“后来啊,那个小伙子就给我这留了一沓子钱,让我每到过年过节,还有你过生日,都给你送一块蛋糕过去,还让我告诉你说是免费赠送的。”

    “我记得他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每次来的时候人都看着特别累,但一个月过来几天,几乎也是雷打不动。只有一次,他晚上突然从这里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看见他。再看见他的时候,他人都瘦了不少,就像是刚刚大病初愈似的。”

    话音落下,姜知漓的脑中“轰”得一声炸开,让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独自生活在异乡的那几年里,她觉得自己度过了一生中最艰难孤单的时光,被迫离开了傅北臣,离开了她从小生活的江城,来到了一个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的地方,成了世界上最多余的那个存在。

    过年时吃到的团圆饭,每逢生日时收到的栗子蛋糕,从未缺席过,都被她当成了珍藏于心的温暖,成了她在自我厌弃的时候,握住的那根救命稻草。

    可姜知漓从未想过。

    每年雷打不动送给她蛋糕的人,是傅北臣。

    明明那个时候,她已经说了那么狠的话,明明那个时候,他远在美国。

    他们明明分隔了几千几万里。

    他却出现在了离她不远的咖啡店里,那样近的距离,他却从未出现在她的面前。

    也许是因为,她当初说的那句,别再纠缠下去了。

    于是,他就真的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样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人,在她说出了那么决绝的话之后,仍然选择了来到她的身边,不去打扰她的生活,却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守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她以为那些年错过的岁月里,其实他从未缺席。

    只要她回过头,就能在身后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找到他的身影。

    *

    次日

    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起时,傅北臣难得露出意外的情绪。

    “她已经回来了?”

    安阳答:“是的傅总,姜小姐好像是连夜买机票飞回来的,现在搭乘专属电梯上楼了。”

    “好,我知道了。”

    没一会儿,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傅北臣立刻起身去迎她。

    “怎么这么急着回来了?”

    姜知漓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睛明显有些肿了,像是哭了很久,眼尾也有些红,脆弱得像个瓷娃娃似的。

    傅北臣皱眉,看出她的不对劲,眼里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慌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说话,只是忽然走过去,伸手紧紧抱住他,声音轻轻的:“没怎么,你现在能回家吗?”

    听她这样说,傅北臣眉头皱得更深,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此刻的情绪不对劲,他也不能耽搁下去。

    他当即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从公司开到家只用了十分钟,全程一路无言。

    一直到进了玄关后,家门合上,姜知漓什么都没说,忽然上手开始解他的衣服。

    傅北臣怔了下,刚想抬手止住她的动作,就看见姜知漓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她带着哭腔说:“你不许动。”

    傅北臣想要阻拦的动作瞬间定在那。

    她的动作十分急切,细白的指尖费劲地解着他的衬衫扣子,像是着急印证着什么一样。

    傅北臣像是猜到了什么,目光暗了几分。

    很快,扣子被尽数解开,露出他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还有腹部那一处突兀的疤痕。

    她的眼泪瞬间流得更凶,哽咽着问:“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你要是敢骗我一个字,我们就离婚。”

    她的话在这时听着其实毫无威胁力道,可傅北臣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原本早就准备好的借口此刻却一个都说不出了。

    安静半晌,他勾了勾唇,眉眼里有些无奈。

    “你都知道了?”

    姜知漓吸了吸鼻子,心口坠得一阵阵发疼,声音都跟着发颤。

    那种浓烈的,几乎快要将她吞噬掉的愧疚感,让她几乎快要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那天晚上,救我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这几年里,你明明一直都在我身边,可是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什么?”

    她一边问着,泪水簌簌落下,傅北臣抬起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挂着的泪珠,轻笑了下,只说了一句。

    “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

    听见这句,姜知漓又哭着问:“那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他抬手把她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嗓音低而缱绻。

    “怕你像现在这样,哭个不停。”

    已经过去的事,如果还要惹得她像现在这样流泪的话,那就没有任何要说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