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站在距离阿星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看着阿星,然后才缓声道:“名字早就忘记了,你可以叫我老头子。如果实在要冠以姓名的话,就叫我海月吧。”老头胡乱说了个名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阿星在听到“海月”两字的时候,眉头却是微微一皱,显然他是知道过往存在海月这个人的,可是海月并不是眼前老头这模样。显然这是一个假名,不过老头既然都这么说了,阿星也没有任何办法去反驳。所以他仍旧恭敬地站在那里,缓缓说道:“敢问海月前辈在这里多久了?”

    “我?太久了,都忘记究竟在这里活了多少时间了。至少你们在外面大吵大闹的时候,我已经在这里了。”海月老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一挥手,已经布下了一列桌椅,“都坐吧,别傻站着。”

    威廉等人早就对这个老头的身份感兴趣了,此时能够听到海月老头自己说出来,他们又怎么可能有错过的道理,倒是易天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听什么东西,而是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碧波粼粼的湖水,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对于老头的身份,易天大概知道一些,所以就算没听到也是无所谓的。

    阿星可不同,他活的时间对于易天等人来说也足够长了,可是当他听到海月老头说他们在外面吵闹的时候,海月老头就已经在这里了。所谓的这里应该就是指这个虚境吧。阿星他们那个时代的吵闹,无非就是五佬掀起的同族相残,还有就是外敌入侵。这两件事老头都知道,那就说明老头至少是在那个年代之前的了。

    眼中神色猛地一变,阿星好不容易才将老头出现的时间大致推测了出来。可是刚将时间推算出来,就差点没把阿星吓死。早在他们之前就已经存在如此的高手,那为什么在遇到麻烦的时候,这个家伙没有出现。

    似乎是看出了阿星的想法,老头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至少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平。”

    “什么意思?”阿星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可是细一想,又什么东西都没有想到。这是极其诡异的情况,可是他的身子却是不由自主的战栗了起来,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害怕了?”老头眼睛微微一眯,看着身子不住战栗的阿星,他知道这并不是阿星故意表现出来的,“放心吧,那事不会发生的。至少暂时不会发生。”说话间,老头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感到安详的气息,安抚着阿星战栗的灵魂。

    “这是怎么回事?”即便那种战栗的感觉被安抚了下去,但是阿星还是没有办法忘记那种感觉,那种来自心底感到畏惧和惊恐的感觉。他声音有些颤抖的发问。

    “我还以为过去那么多年,你们这些人早就应该忘记这些事情了呢,却没想到这种恐惧竟然已经渗入到灵魂里面了。”老头淡淡笑着,脸上并没有别的表情。

    “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刚才恐惧的关系,阿星感觉自己记忆里似乎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般,但是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老头没有想到只是不过触及了一点点灵魂里面的恐惧而已,就让阿星变成这个样子。这还是在他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若是他透露了一点当时的情况,莫非阿星还真的要直接暴走不成?

    老头的语调显得非常的平和,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感觉,同时也安抚着阿星心头的恐惧感觉。原本还略微有些惊慌的阿星,此时也是变得稳定下来。但阿星还是带着一丝惊恐地看着老头,似乎是想要知道点什么。

    “你们要面对的是不是我所面对的东西,而是那些敌人。”老头为了转移阿星的注意力,开始谈论敌人的事情。

    “他们中已经有人见过我了,所以是不可能贸然行动的。”老头看着阿星,希望这家伙能够将自己的话听进去,“这次他们出现的很是奇怪,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同心协力。”说着老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人啊,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同心协力团结一致的人了,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不断的互相残杀,争夺。”老头不断地叹气,似乎是对于现在这种同族之人不同心的情况感到非常的惋惜。若是换做当年,怕是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同族之人可能早就已经联合起来抵御外敌,哪里还像现在这般不知所谓的自相残杀着。

    阿星却是沉默不语的,对于这事他也无法做出任何的评价。

    第444章 诡境

    海月老头对于他们的评价,阿星完全就当做是没有听见,没有提出任何的看法。他也没有办法提出任何的看法,毕竟他也属于被批评的一列。不过老头说他见过那些敌人的说法,倒是让阿星颇为在意的。他需要知道那些人究竟出现多久了,以此来推断对方的规模。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因为心头那份战栗感觉并没有完全消失。

    尽管老头用了极其巧妙的手段安抚了阿星那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觉,但也仅仅是安抚,并不能让那些感觉完全消失。在想到那些敌人的时候,阿星竟是不由自主的朝着另外一层完全不知所谓的东西联想而去。

    一想到那份恐惧的感觉,阿星的身子竟是再次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身子就是这么不受控制起来,而且其中所蕴含的恐惧却是有如潮水一般直接朝着阿星覆盖而下。刚刚他还能够看清眼前的东西的,结果在恐惧的影响之下,竟是蓦地一黑,眼前所有的景物都在突然之间消失了,唯有耳畔还存留着模糊不清的声音。

    最后竟是连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再无他物。

    原本战栗的身子也终于不再战栗,但是恐惧的感觉却完全没有消失。阿星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一阵阵的发寒,似乎黑暗中正有一对嗜血的眸子看着自己一般。他无法动弹,不是真的无法动弹,而是不敢有所动弹。他总觉得一旦自己做出什么动作,就会引来黑暗中事物的无情捕杀。那是一种天性上的畏惧感觉,而不关自身能量的事。

    呼吸都变得有些粗重起来,阿星甚至连眼睛都不敢胡乱的瞟一下,而是就这么站着,等待着黑暗的过去。然而这黑暗却像是永远不会消失一般,就落在他身上,令的他无法看清周围的东西,也看不到有任何人的出现。耳畔出现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沉闷的心跳声,每一下都是那么的急促,每一下都是那么的令人无以遗忘。

    怎么办?阿星心头不断的问自己,他需要离开这里,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出现这般情况,但是他一刻都不想停留在这里。他需要一点光亮,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可是这黑暗好似无边无际一般,哪里会有什么光亮出现。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阿星试图让自己安定下来,让自己的心不再那么恐惧,让自己不再畏惧那未知的事物,他试着踏出一步,然而脚还没有抬起来,他就感到一股锐利的气息直接袭身而上,生生的逼迫他无法再动弹,而是就这么站着,僵硬的站在那里。

    寒凉的气息从脚底一直往上攀爬,沿着脊背到达头顶,然后就有如冰水一般直接从头浇灌而下。那种来自心底的寒凉感觉让阿星生生的打了个寒战,然后他就再也不敢有任何想要动弹的念头了。因为危险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仿似有什么冰凉的鼻息就落在脖子后边一般,一下一下非常轻柔,但也非常的寒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事物在自己后背出现,可是他能够感觉到就是有东西突然出现在那里。轻轻地吐息在自己的脖子上,撩起根根寒毛树立。

    纵使阿星经历颇多,但是他终究不是战斗人员,而且此时还在无声无息之间被敌人逼近到身后。这次他当真是一动都不敢动,就连呼吸也是变得微不可察,似乎这样就能够避开敌人的视线一般。然而这仅仅是一个美好的想法,非常美好的想法。

    在呼吸声和心跳声渐渐弱下去之后,一阵低沉的细碎的声音传入到阿星耳中,像是笑声,又像是哭声。这声音比之之前那种冰凉的呼吸更让人感到惊恐畏惧,阿星只觉得如坠冰窖一般,浑身上下一阵发寒,然后就是打自心底的恐惧。

    恐惧令的阿星不敢行动,也不敢回头看,就连呼吸他都快要完全停住了。那细碎的声音仍旧传来,此次竟是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似哭似笑的声音,而是一种咀嚼的声音。咔咔咔,就像是骨头被咬碎时发出的声响。

    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阿星很自然的想到了一张血盆大口在撕咬着什么东西的场面。血液崩撒,内脏流了一地,血腥气味直接冲鼻而进,一股腐臭味自然而然的就散发出来,令人难以忍受。仅仅是想象就让阿星有了一种几欲呕吐的感觉。可是阿星根本就不敢发出声响,所以也就只能强忍着那股呕吐的冲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尊石雕一般。

    在一阵咔咔声响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原本还有声音,反倒能够让人轻松一些,可是一旦声音消失的话,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原本就已经被逼至绝境的阿星心头一寒,直觉那个事物就要行动了。可是沉默极久之后,依旧没有任何的声音传来,反倒是一股极其怪异的鹅气流凭空出现在身周。

    那气流极其的细微,就像是有人在缓缓行动时所引起的气流变化。若有似无的气流在身边卷过的时候,却是更加让人难以忍受。那轻轻柔柔的感觉,掠过皮肤表面的时候,令的阿星本来就极其敏感的皮肤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中一般,吓得他差点没有跳起来。

    但是他身子僵硬依旧没有办法行动,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敢乱动。他感觉那个事物正在观察自己,似乎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是活物,一旦阿星自乱阵脚,那么就可能给对方一下给吞食下去。没来由的想到自己被生生的吞下去的模样,那种恐怖的画面不管是怎样的情况,都不会令人感到好受的。

    可是那个事物不紧不慢的态度令的阿星根本就不敢妄动,也没有办法妄动。那种惊恐的感觉令的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的想法,而是等待着变化。

    情况很特殊,到现在为止,阿星都不知道自己陷落到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那个藏在黑暗中的事物是什么东西,但是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觉却是深深存在的,而且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阿星,他处于危险之中。这感觉非常的不好受。

    试着呼出一口气,阿星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所以他想要看看对方究竟是打算怎么做。因为他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眼下这情况明显没有太多的变化,也不可能出现太多的变化,所以他要率先打破这种诡异的平衡,以免让自己陷落到完全被动的局面。

    阿星这次的举动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变化,那东西仍旧在黑暗中行走着,时而贴近,时而远退,行为怪异至极,令的人捉摸不透。阿星不明白这东西究竟在做什么,不过在第一次尝试之后没有遭到任何的攻击,反倒是让他松了口气的。

    他看了眼身前的黑暗,这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双手,动作很细微,因为怕惊动那东西,可说阿星这举动是微不可察的。尽管细微,但还是会牵动气流的运转。所以阿星刚一动,就感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并不是那种攻击时产生的劲风,而是因为什么东西迅速行动之后马上停下来所爆发出来的劲风。

    席卷而来的气流令的阿星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晃,然后他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吼声,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人在痛苦到了极点时所爆发出来的喊声。然而无论是哪一种,都让阿星心头狂跳。这是他陷入到黑暗中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声响。

    这声音太过恐怖,蕴含在里面的那种不甘和怨恨之情,令的阿星心头一阵翻涌,竟是隐隐有被那股情绪所感染的倾向。因为遭到气流的影响,阿星身子骤然往前一扑,却也是在同时张嘴发出一声咆哮,似兽非兽,似人非人,充满了不甘和怨恨之情。

    这一声吼爆发出来,阿星整个人却是腾一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清亮的眸子竟在瞬间附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平淡脸上浮现了一丝戾气,整个人的气质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戾气冲天,怨气横生。

    狰狞着一张脸,看向身后,刚才他感受到气流的方向,依旧是黑暗,但是隐约间阿星却是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发出一声嘶吼,阿星蓦地踏出一步,就要朝前冲去。一步踏出之际,他就感到一股劲风袭来,带着阵阵血腥气味。

    这股突如其来的劲风令的阿星身形一滞,身上凶狠之气更是在瞬间被冲击的溃散而开。已经覆上了红芒的眸子也是在瞬间变得清亮起来,戾气散去,阿星脸色则是在瞬间变得煞白,是一种血色尽退的惨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