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向旁边一指,命令道:“把八连的战士召集起来,让他们挖战壕。”

    “挖战壕?”乌嘎德有点纳闷地问:“可现在是我们在进攻啊,为什么要挖战壕。”

    我冷笑一声,缓缓地说:“有备无患,万一进攻受挫,遭到德国人反击的时候,至少我们有阵地可以抵挡一阵啊。”我这样说虽然有一定赌气的成分在内,但在进攻中,如果无法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不管再进攻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声令下,八连的战士立即开始行动起来,拿出工具就挖开了散兵坑。早在几个月前,我曾让他们在阵地上进行过长期的土木专业,如今再干起这活来,那真是驾轻就熟。不到十分钟,大部分的战士的个人掩体都已完成,正试图把这些掩体都连在一起。

    叶甫盖尼组织的进攻再次被打退了,看着伤亡累累的部队仓皇地退回到了出发阵地,安丘费耶夫在那里跳着脚骂人,他一把抓住站在身旁的哈比中校,大声地命令道:“哈比中校,立即把你的团带上去,去帮叶甫盖尼他们一把,一定要把敌人的阵地夺下来。”

    听到让我们去送死的命令,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正在盘算着如何应付这个九死一生的命令时,一名战士带着几名装便装的武装人员过来了。他走到安丘费耶夫的面前,大声地报告说:“师长同志,游击队的指挥员索特尼科夫同志来了。”

    安丘费耶夫和一名矮胖的中年男子握着手,开始亲密地交谈起来。

    看到他们两人聊得投机,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他们是游击队,那么对地形一定很熟悉,如果能让他们给我们当向导的话,没准我们能绕到德国人的后面去,来个前后夹击,全歼这股拦路的敌人。

    主意打定,我走到了安丘费耶夫和索特尼科夫的面前,打断了他俩的对话。先对上校说:“师长同志,对不起,打扰了。我能和索特尼科夫同志聊几句吗?”见到上校不知所谓地点点头,又调转头,问:“索特尼科夫同志,请问您的游击队里,有对这里地形熟悉的战士吗?”

    索特尼科夫被我这么一问,不由愣了一下,接着回答说:“有的。游击队里有很多战士都是本地人,他们熟悉这里的地形,就如同熟悉自己的家一样。”

    安丘费耶夫也许不满意我打断了他和游击队长的聊天,硬邦邦地问了一句:“奥夏宁娜少校,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师长同志。”我连忙解释说,“我想既然从正面进攻要付出重大的牺牲,何不派一支部队悄悄的绕过德国人的阵地,潜到他们的后方,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的建议,让安丘费耶夫上校的眼前一亮,虽然说他一再强调要不惜一切代价打开突破口,可要是有办法能少付出一些牺牲,他估计还是乐意进行尝试的。

    没想到听完我的话,索特尼科夫却摇着头说:“这个任务嘛,执行起来难度很大。要知道这高地的两边都是沼泽,部队根本无法通过。如果要想绕到德国人的后面去,先要向南走了五六公里,再调头向东,那里虽然也有沼泽,但只要有经验丰富的人带路,还是可以从中间穿过去的。”

    第322章 惨烈的突围战(六)

    听到真的有路可以绕到德国人的后方去,虽然远了点,但也比排着队上去给别人当靶子打强啊。我一把抓住索特尼科夫的肩膀,大声地追问:“队长同志,您那里有熟悉沼泽的游击队员吗?”

    索特尼科夫小心地挣脱我的手,望着安丘费耶夫问:“上校同志,这位女指挥员是……?”

    “索特尼科夫同志,我忘记给你介绍了。”我刚才的提议,让安丘费耶夫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他笑着向这个矮胖子介绍我,“这是奥夏宁娜少校,在我师1127团担任营长职位,她曾经参加过很多战斗,立下了不少的战功。”

    安丘费耶夫这么一介绍我,顿时让索特尼科夫肃然起敬,他主动向我伸出手来,礼貌地说道:“您好,少校同志,很高兴认识您!”

    和他握了握手,我接着追问道:“索特尼科夫队长,您还没有回答我,您的队伍里有熟悉沼泽的人吗?”

    “有的。”他使劲地点着头,“有两个战士对沼泽相当熟悉,可以这么说吧,在这个地区,还没有他们过不去的沼泽。可惜经验最丰富的那位执行侦查任务去了,没在这里。我派另外一名战士给你们当向导。米高林,你过来。”他后一句话,是对他身后的一名游击队员说的。

    那名战士赶紧上前两步,在他面前把身体挺得笔直,等着自己的上级下达命令:“米高林,从现在起,你就归安丘费耶夫上校指挥,要服从他下达的命令。”

    米高林的回答简单干脆:“明白,指挥员同志。”

    向自己的战士交代完,索特尼科夫又向安丘费耶夫说:“上校同志,我让这名战士到您的部队里去当向导。有什么任务,直接向他下命令就是了。”

    安丘费耶夫点点头,扭过头看着我问:“奥夏宁娜少校,你有什么打算?”

    我瞥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哈比中校,毕竟直接越过团级指挥员去向更高级别的指挥员提作战建议,还是有点犯忌的。哈比发现我的目光望向了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于是,我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安丘费耶夫,说:“我打算带一支小部队,通过沼泽,绕到德国人的阵地后方去,从那里狠狠地打他们一下。”

    安丘费耶夫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带多少部队去?”

    我望了一眼正在埋头挖工事的八连战士,就刚才短短的时间内,一条战壕已经初具规模。看来当初我让他们每天修工事,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今天这种情况下就能派上用处。既然他们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我就带戴奥米的七连。于是我回答说:“师长同志,请允许我带七连去执行这个任务。”

    “就带一个连,人数会不会太少了?”说这话的是哈比中校,他显得非常担心。

    “是啊,奥夏宁娜少校,一个连会不会太少了。”没想到安丘费耶夫也在附和他,“要不要我把师警卫营抽调给你?”

    我连忙摆手表示反对,说:“师长同志,为了保证行动的隐蔽性和突然性,这支绕到敌人防线后面去的队伍,人数不能太多,不然没等发起进攻,就会被德国人发现。”话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码事。我单独带七连去执行任务,什么事情都可以我一个人说了算。要是把警卫营带上,队伍里就有两个指挥员,指挥起来就没有那么得心应手了。

    见我不愿意要警卫营协助作战,安丘费耶夫也没有坚持,便简短地向我下达了命令:“奥夏宁娜少校,既然你已经有了合适的作战机会,就马上带队伍出发吧。”

    “是!”我答应着向他敬了个礼,带着向导米高林去找队伍。走出没多远,哈比中校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叫住我关切地问:“奥夏宁娜少校,光带一个七连,人数太少了。要不要,我再从其他的营里抽一个连归你指挥?”

    “谢谢您的好意,团长同志。”我刚才拒绝师长的警卫营时,有些话就已经把自己的退路封死了,所以现在明知道自己人少,也不能自食其言,只能硬着头皮说:“就一个七连,人数已经不少了。”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连忙追问:“团长同志,团里不是有个炮兵连吗?怎么这次战斗没看见他们啊?”上次赶死队突击德军阵地时,他们还曾经提供过炮火掩护。不过战斗一结束,他们也随着哈比中校撤走了。

    哈比叹了口气,苦笑着说:“别说团属炮兵,就连师里的炮兵团,都在这几个月的残酷战斗中损失殆尽。炮弹没有了,火炮也全毁了,剩下的炮兵也改成了步兵。”

    哦,原来如此,难怪安丘费耶夫上校像发了疯似的,让步兵在没有炮火掩护的情况下,一波接一波地往德国人的枪口下冲。目前能扭转不利局面的,也许只有我带领的这支奇兵。

    第323章 惨烈的突围战(七)

    我们的队伍,跟在索特尼科夫游击队的向导的后面,在茂密的森林里向南急行军。

    走了一阵,战场上的枪声便听不见了。也不知道是安丘费耶夫上校命令部队停止了进攻,还是因为隔得太远,那里的声音传不过来。

    北条谷雄这个魔鬼教官对七连的特训效果,在急行军中显现出来了。七连的战士们表现得训练有素,虽然行军的速度很快,但是部队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除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人在队伍里交头接耳。可是就苦了我,虽然警卫员已经把我从不离身的突击步枪背在了身上,我空着手行军,依旧落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我小跑着跟在了整个队伍的后面,每跑一段距离,我都要停下来,双手叉着腰喘一会儿。等喘息稍定,我又一路小跑着追上去。

    大概走了两三公里,森林的左侧出现了沼泽。沼泽地上空披着一股潮湿、腐臭,令人窒息的气味。随着我们的接近,大团大团的蚊虫从水面上飞了起来,随着我们的走远,又重新落回到了水面上。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看到部队停止前进,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直接往队伍的最前面跑,要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小跑着来到了戴奥米的面前,气喘吁吁地问他:“上尉同志,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队伍停下来。”

    戴奥米向前一指,回答说:“少校同志,向导同志说,通过这里的沼泽就可以绕到敌人的阵地后面去。”

    我望着前面无边的沼泽,转身看着站在旁边的向导,用不确定的口吻问道:“米高林同志,您确定这里可以通过吗?”

    “是的,指挥员同志,这条路我走过几次,完全可以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