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们一把?”我盯着奥列格的眼睛,不满地问道:“奥列格中校,你打算怎么帮他们?从这里到那个阵地,中间有长达三公里的开阔地。只要我们的部队一出现在那片区域的话,敌人的炮火马上就会铺天盖地地砸下来,把我们暴露在开阔地上的部队全消灭掉。”

    受到我责备的奥列格连忙摇摇头,回答说:“师长同志,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的步兵缺乏反坦克武器和重武器,就算派部队增援到了那个阵地,在敌人强大的火力打击下,部队也会被一点点地消耗掉的。”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问这话时,我好奇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莫罗佐夫,心说我又没有叫他,他这个时候冒出来做什么?

    奥列格看了莫罗佐夫一眼后,笑着对我说:“是这样的,师长同志,莫罗佐夫少校建议将炮兵营里的几门重型榴弹炮拉到我们的阵地上来,轰击正在进攻的德军步兵队列。”

    我扭头望着莫罗佐夫问道:“少校,榴弹炮分队目前还剩下多少炮弹?”

    莫罗佐夫连忙上前一步,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报告师长,前两天我找码头上的军事代表聊天,顺便从他那里要来了一批重型榴弹炮的炮弹,目前大概每炮有两个基数的弹药。”

    听到莫罗佐夫这么说,一直在屋里转圈的基里洛夫停下脚步,走过去双手抓住莫罗佐夫的手臂,激动地说:“少校同志,这真是太好了。有了榴弹炮的支援,谢列勃良内上尉他们就更能有把握守住阵地。”

    “少校同志。”听说有重炮可以为前方的守军提供炮火支援,就连站在观察口的班台莱耶夫也站不住了,他放下望远镜,大步地走过来,大声地问道:“榴弹炮分队在什么地方?他们大概要多长时间才能投入战斗?”

    “报告副师长同志,榴弹炮分队已经在普罗托·季亚科诺夫少尉率领下,将大炮部署就位,只等上级的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即向敌人开火。”

    “大炮在什么地方?”虽然我也考虑过二团也会有四团那样专门隐蔽火炮的掩体,但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坑道出口,显然都不能让大型的火炮进出,所以忍不住问莫罗佐夫,希望他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我们在山坡阵地和山顶阵地之间,修筑了几个隐蔽的炮位。”莫罗佐夫说着转身向上方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山坡上有三个一米见方的洞口,黑洞洞的炮口从里面伸了出来。“炮兵可以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对敌人开火。如果遇到敌人炮击或者轰炸时,他们会将火炮拉进更深的洞里隐蔽起来。”

    “好了,少校同志,别说了。”基里洛夫急匆匆地说:“你立即命令炮兵向敌人的战斗队列开火,先打掉他们的迫击炮阵地,接着再打他们的步兵。假如敌人派出了坦克,你们还要负责将敌人的坦克打掉。”虽然他已经吩咐得很详细了,但他依旧不放心,又转身对班台莱耶夫说:“老伙计,我认为还是您亲自到炮位上去,指导他们如何为我们的步兵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随着隐藏炮位里的重炮开火,将敌人迫击炮阵地摧毁,又接着炮击正在进攻的德军步兵,谢列勃良内营所受的压力大大地减轻。我从望远镜看到,陆续有成建制的部队,从最靠前的位置,沿着战壕向伏尔加河边撤去。撤到一半,他们又依托现有的工事、堑壕、弹坑构筑新的防线。等他们都部署好了以后,前沿留下的部队才纷纷地撤出自己的位置,也向河边撤去。看到谢列勃良内营开始井然有序地交替掩护着向河边撤,我的心里稍微觉得踏实了一些。

    我本打算留在观察所里,看到谢列勃良内营安全地撤出战斗后再离开的,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先打电话过来,告诉我:“师长同志,您和政委能马上回来吗?卡尔波夫上尉现在已经到达师指挥部了。”

    听到这个喜讯,我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对基里洛夫说:“政委,好消息啊,卡尔波夫上尉现在已到了我们的指挥部了。走,我们现在就回去见他。”说完,把电话往底座上一搁,拉着他就走。

    等我们回到指挥部时,屋里站着几名穿着德军制服,左臂上绑着白毛巾的官兵。听到我们进门的声音,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就在他们回头的一瞬间,认出了站在他们中间的卡尔波夫,连忙伸出双手快步地迎了上前。一把抓住卡尔波夫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欢迎你,卡尔波夫上尉,欢迎你带着部队回到我们的阵营来。”

    卡尔波夫眼圈一红,泪水差点就夺眶而出。他使劲地闭紧眼睛,将泪水憋了回去,才哽咽地对我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没有把部队全部拉出来。因为走得太突然,没来得及给所有的士兵讲明我们的去向,导致不少的官兵在遭遇德军追击时,发生了动摇甚至出来临阵脱逃的情况。如果不是您派出的接应部队及时赶到的话,估计我的营就已经崩溃了。”

    负责去联系卡尔波夫的萨夫琴科也走上前来,立正后向我敬了个礼,一脸羞惭地说:“对不起,师长同志,我没有完成好任务。整个东方营除了溃散和伤亡的官兵外,只剩下了两百多人,减员人数达到了一半。”

    虽然听到最后到达我军阵地的人数只有区区两百人时,我心里有些微微失望,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卡尔波夫营的反正,其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它的军事意义,就算最后只有卡尔波夫一个人过来,对敌人的士气的打击也是致命的,会让那些本来就朝秦暮楚的东方营官兵变得动摇起来。

    我脸上挤出笑容对两人说:“卡尔波夫上尉、萨夫琴科同志,虽然反正部队的伤亡和减员不少,但你们能在敌人的追击下,将这么多的部队成功地带到马马耶夫岗来,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向你们表示祝贺!我会尽快将这件事情上报给集团军首长,让他们授予你们应得的荣誉。”

    正说着集团军首长,拉祖梅耶娃忽然叫我:“师长同志,集团军司令部来的电话。”

    我戴上耳机后,冲着送话器刚“喂!”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其它的话,就被崔可夫急不可耐地打断了,耳机里传来他严肃的声音:“奥夏宁娜同志,今天你们师是否频繁地使用了报话机进行明语通话啊?”

    “是啊,司令员同志!”这点倒是事实,事关紧急,也不得不一再通过报话机和谢列勃良内营,甚至和卡尔波夫营进行过无线通话,所以崔可夫问起,我也不否认,老老实实地回答说:“我们今天进行过多次的无线通话,因为事情紧急,都采用的是明语通话。”

    崔可夫哼了一声,只说了一句:“你等着,我马上就到你那里去。”说完便中断通讯,只剩下我傻乎乎地握住送话器在那里发呆。

    第732章 泄密风波(中)

    听到崔可夫在电话里大发雷霆,我深怕他来的时候,因心情不好而让卡尔波夫吃瘪,进而影响到所有反正官兵的心情,所以只是简单地安慰了他几句后,就让巴斯曼诺夫带着他和他的那群军官们先去休息。

    等他们离开后,我纳闷地问拉祖梅耶娃:“中尉同志,我来问你。我们今天除了和谢列勃良内上尉、萨夫琴科同志进行过明语通话外,还和其他的部队进行过联络吗?”

    拉祖梅耶娃皱着眉头想了想,随后缓缓地摇摇头,回答说:“没有,师长同志。除了您所说的两个单位曾经通话外,就再也没有进行过无线通话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师长同志?”由于刚刚接完崔可夫的电话后,就和卡尔波夫他们说话去了,在加上指挥部里的人太多,为了保密起见,也就没和基里洛夫他们几人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们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几人在相互对视后,由参谋长阿赫罗梅耶夫向我提出了这个疑问。

    “是这样的,司令员刚刚打电话过来,问我们今天是否频繁地使用无线通讯器材进行明语通话。”我简短地把崔可夫的话重复一遍后,纳闷地说道:“司令员问完这件事后,啥也没说,就说马上要到我们这里。”

    听我这么一解释,他们三人才恍然大悟,基里洛夫点着头说:“怪不得,您在接完司令员的电话后,只是和卡尔波夫上尉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把他打发走了。我当时还觉得挺奇怪的,现在算是明白了,您是怕司令员同志到这里的时候心情不好,要是冲着卡尔波夫他们发一通火的话,会让他们下不了台的。”

    “师长,您觉得司令员到我们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阿赫罗梅耶夫等基里洛夫说完,也迫不及待地问道。

    对于阿赫罗梅耶夫的提问,我只得苦笑,毫无头绪。

    基里洛夫想了想,随后谨慎地说:“按我的理解,可能是集团军的通讯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否则司令员同志也不会急匆匆地跑到我们师里来。”

    刚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班台莱耶夫听完我们几人的对话,一脸苦涩地说:“我觉得政委说的有道理,目前集团军下辖的部队番号众多,各部队的情报不能相互间交流不说,通讯器材也是五花八门的,部队间没有一个统一的通讯守则。更要命的是,有些部队的指挥员漠视通讯保密制度,经常不管不顾地公开用明码喊话,结果导致敌人能轻易地截取我军的情报。”

    听班台莱耶夫这么说的时候,我不禁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但是收服格拉姆斯他们后,在坚守车站的那段时间,我可是天天用明语和崔可夫还有谢杰里科夫他们通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泄露我军的机密。

    见到我的神色异常,基里洛夫关切地问道:“奥夏宁娜,您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摆了摆手,说出自己心中的不安:“政委,听副师长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担心。当初我师还属于第64集团军建制时,曾在敌人后方的一个车站坚守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我几乎是每天和司令部还有师里进行明语通话。”

    “你们后来被敌人识破了?”基里洛夫紧张地问道。

    “没有。”我摇摇头回答说:“在停留的时间内,没有被敌人识破。而且还阴错阳差地俘虏了来换防的贝克曼上尉和他的部队。”

    班台莱耶夫听完我这么说,笑了笑,安慰我说:“师长同志,您不用担心。我想既然你们到撤离的时候都被没被敌人识破,那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推进速度太快,而负责监听的情报部队还没有及时跟上,所以您的明语通话才没有带来不良的后果。”

    他这么一分析,我不由大松了一口气。

    崔可夫在半个小时以后来到了指挥部,和他一起走进来的,还有魏茵鲁布中校和两名战士。我们几人连忙上前向他敬礼,他没有还礼,只是冲我们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后,大大咧咧地走到桌边坐下,随后抬头问我:“奥夏宁娜,我来问你,今晚为什么要频繁地使用明语通话,难道你不知道这是被明文禁止的吗?”

    “司令员同志,请允许我向您解释。”我知道崔可夫是带着一肚子火来的,所以就算挨骂,我也要把事情给他讲清楚,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说吧!”他冷冷地说道。

    “今天凌晨,我派人夺取了位于马马耶夫岗北面三公里处的敌人阵地,并派人去联络有反正打算的卡尔波夫营,让他们和我们的接应部队汇合后,从我们占领的区域,进入马马耶夫岗。”

    我刚说到这里,就被崔可夫抬手打断了:“等一等,你说什么,你派人占领了德军的前沿阵地,卡尔波夫的东方营也已经反正了?”

    “是的,司令员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昨晚天黑以后,我派萨夫琴科同志带人去联络卡尔波夫上尉,与此同时,我派出四团的柯里澄连,沿着河堤顺河而下去偷袭敌人的阵地,为了安全起见,我还调了一团的谢列勃良内营在正面埋伏,准备一旦柯里澄连的偷袭失败后,就由一团发起强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