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部队都开进扎波罗什?”基里洛夫听后吃惊地问道:“那么波洛伊、库班这些城市怎么办,都交给德国人吗?”

    “那倒不至于,哈里东诺夫司令员说了,他会派部队去接替那些城市的防御。”我苦笑连连地说道:“话倒是这么说,但接替防务的部队什么时候到,这就是谁也说不清的事情了。”

    “既然我们都明白,把全军都开进城里来,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基里洛夫虽然对上级也是不满,但他还是用很委婉的词语,含含糊糊地批评了一句,随后又问我:“奥夏宁娜同志,那您打算怎么做?”

    “把部队全部开进城市,是不可取的。”虽然哈里东诺夫给我下了命令,让我将全军开进城里,但现在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我并不打算完全按照他的命令来执行。要知道第171师就算撤出了战斗,但敌人的大部队会在他们的后面穷追不舍,轻松地占领那些被我们放弃的城镇,到时集团军所派出的接防部队到了以后,也只能干瞪眼了。在权衡再三后,我再次下达命令:“第308师在现有防区继续坚守,第171师还是按照计划撤向库班地区。在休整一两天后,再进驻机场,在城市的南面构筑一道坚固的防线。”

    接着我就该和参谋长通话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已顾不得用明语通话,会被德军窃听,拿着送话器直截了当地吩咐还留在机场的维特科夫:“参谋长同志,您现在给班台莱耶夫将军下命令,让立即率领全师指战员开进扎波罗什。”

    “除了近卫第22师以外,其余的两个师该怎么安排?”维特科夫等我说完后,小心地问道:“还是让他们留在现有的防区吗?”

    “继续留在原有的防区,现在看来不太可能了。”我一脸苦涩地对着送话器说道:“集团军司令部已命令我们放弃除扎波罗什以外的任何地区,而这些空出来的地方,会有友军的部队前去接防的。”

    “军长同志,现在局势对我军来说,显得是越来越不利了。”维特科夫委婉地向我指出:“我们的附近都是德军,一旦我们放弃这些城镇或者防区,不等友军进驻,恐怕就会被德军抢占去,所以我觉得应该在这些地区继续保留一定数量的我军部队。”

    “您考虑得很周到,参谋长同志。”对于他的考虑,我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171师到达库班以后,让他们休整半天或者一天的时间,然后进驻机场,负责保护我们南翼的安全。至于说到第308师嘛,让留下一个团坚守阵地,剩余的人都开进扎波罗什。”

    维特科夫急匆匆地说道:“军长同志,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向您请示。”

    “参谋长同志,什么事情,您尽管说?”

    “关在我们军指挥部的德军‘骷髅师’师长艾克怎么办?”维特科夫小心地提醒我:“由于他身上的子弹没取出来,又没足够的消炎药为他消炎,所以他的伤势显得越来越重,我们该如何处置他呢?”

    说实话,对这些被俘的党卫军军官,我都想下令直接枪毙掉,他们个个都是罪恶滔天,就算枪毙他们十次八次,都不会显得过分。但此刻维特科夫请示我如何处置这个俘虏时,我却下不了杀他的决心。

    在考虑片刻后,我对维特科夫说道:“参谋长,让他继续留在飞机里,同时再留下一个排的战士专门看管和照顾他。如果看到机场守不住的时候,我会授权给坚守在机场的最高指挥员,让他们处理掉艾克。”

    我的吩咐完了以后,耳机里没再也没有声音传来,就在我以为维特科夫已下线,正打算摘下耳机时,忽然又听到了维特科夫的声音:“军长同志,如果我们全军进入了扎波罗什,真的会遭到德军的四面包围吗?”

    第922章 在四面包围中(下)

    维特科夫的话,让我脑子里冒出两个成语:关门打狗和瓮中捉鳖。如果我们全军进入扎波罗什的话,那么曼斯坦因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只要他的部队从四面八方上来把我们一围,围歼我们就只是一个时间问题。我在斟酌再三后,最后还是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了实话:“是的,维特科夫同志,这种情况是肯定会出现的。”

    “军长同志,就算我们军被德军部队包围了。”维特科夫字斟句酌地说道:“难道我们不能像坚守斯大林格勒那样,当敌人坚决地挡在城外。要知道在乌克兰的我军部队,可要比德国人多好几倍,只要我们在城里坚守一周左右,我们的主力部队就能赶过来,对他们实施反包围。”

    “参谋长同志,您把问题考虑得太简单了。”对于维特科夫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我毫不留情地予以了反驳:“扎波罗什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它根本没法和斯大林格勒相提并论,以最高统帅本人的名字命名的城市,本身就有着特殊的含义,更不用说宽阔的伏尔加河保证了斯大林格勒的守军不会受到来自背后的威胁,是保卫这座以统帅名字命令的城市巨大的荣誉感,给了所有参战指战员血战到底的决心,所以我们才能在德军的猛烈攻势中坚持下来,并最后围歼了敌人!”我虽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但还有一句最关键的话没说出来,宽阔的伏尔加河让撤退变得困难,所以城内的守军只能选择背水一战,而留在扎波罗什却要面对德军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凭我们现有的兵力和装备,是根本守不住的。

    “我明白了,军长同志。”听我说完后,维特科夫也没固执己见,接着说道:“我会尽快把您的命令向下面各部队进行传达的。”

    等我结束通话后,一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结冰河面的基里洛夫忽然说道:“奥夏宁娜同志,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可以减轻城市西、北两个方向的防御压力。”

    “哦,政委同志,您有什么养想法?”听基里洛夫说有好办法,立即就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连忙催促他说道:“不妨说来听听。”

    基里洛夫手指着窗外说道:“如果我们用大炮轰击河面,是不是可以将冰层炸碎,这样一来,德军的步兵就无法从冰面上冲过来,我们就相应地减少这两个方向的防御力量,将他们部署到各重要的地段去。”

    基里洛夫的这个提议,真是让我苦笑不得,我只好向他解释说:“政委同志,您的想法的确不错,可惜我们现在不能这么做。”看到他一脸疑惑的样子,我进一步地向他说明,“这么厚的冰层,迫击炮的威力太小,一炮轰过去,最多是一个冰窟窿。卡维林中校炮兵团的重炮,倒是能将成片的冰层炸碎,可惜他们目前的炮弹有限,需要留到城市保卫战时使用,不能浪费在这种意义不大的事情上。”

    听完我的这番话,基里洛夫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奥夏宁娜同志,如果您所说的情况真的出现,那么我们就算在河边部署一个师,也不见得能挡住德军的进攻。”

    “政委同志,我们该回戈都诺夫少校的指挥所去了。”城里的地形已查看得差不多了,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是时候该回戈都诺夫设在城中心的指挥所了,“我们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少校同志他们该担心了。”

    “好吧,我们先回到指挥所,去等维特科夫和军指挥部的其他同志。”基里洛夫说完,朝旁边的尤先科做了手势,让他派人帮助报务员收起报话机,随后冲我一摆头,说道:“走吧,奥夏宁娜同志。”

    一个小时后,我和刚刚赶到的维特科夫和班台莱耶夫他们一道,站在军指挥部里挂在墙上的那副地图前。维特科夫指着地图向我汇报完各师的部署情况后,问道:“军长同志,目前扎波罗什只有班台莱耶夫将军的近卫第22师,您打算如何部署城市的防御。”

    我正打算开口部署任务时,忽然想到了科斯嘉中校的三团,还在离我们的东面担负着保卫漫长交通线的任务,连忙冲站在一旁的普加乔夫说道:“少校,你立即给科斯嘉中校发电报,让他立即集结部队,连夜赶到库班地区,从安德留先科上校的手里接替该地区的防务。”

    “军长同志,科斯嘉中校的三团目前正在保卫着我们军漫长的交通线。”维特科夫听我突然下达了这么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连忙小心地提醒我说:“如果把他们撤过来的话,我军交通线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参谋长同志。”我瘪了瘪嘴,不满地说道:“如果我们军被德军包围在扎波罗什的话,您认为后方的武器弹药和物资给养,还能顺利地穿过德军的层层包围,进入城市吗?既然不能保证,那么我们与其让一支战斗力强的部队在后方无所事事,倒不如把他们调过来,加强城里的防御力量。”

    “我明白了,军长同志。”维特科夫听完我的解释后,立即就吩咐普加乔夫:“少校,立即去给科斯嘉中校发报,让他立即将分别在漫长交通线上的部队集结起来,趁大多数城镇还在我军手里的时候,连夜赶到库班去接替第171师的防务。”

    等普加乔夫去拍发电报的时候,我指着地图对班台莱耶夫说道:“师长同志,城市的北侧和西侧都是河流,虽然德军炸毁了两座可以通过重型武器装备的浮桥,但他们的步兵却可以通过结冰的河面,从任意一个地点冲向城里,所以在河边的防御一定要加强。”

    “班台莱耶夫将军,扎波罗什不是一座适合防守的城市,您打算怎么进行防御啊?”我的话说完后,接着问话的是维特科夫。

    班台莱耶夫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地图后,随后回答说:“我打算在紧邻河边的建筑物外,挖一条环形战壕,并和后面的建筑物连起来。这样一来,在德军进攻时,我们就能利用居高临下的楼房和战壕,组成强大的交叉火力,消灭那些胆敢冲向城市的敌人。”

    “城市的东面和南面都是平原地形,德军一定会使用装甲部队进行突击。”我等他们说完后,又接着说:“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德军进攻的主力部队会是‘骷髅师’和‘帝国师’。别看‘骷髅师’最近打得不怎么样,但那是因为他们的师长落在了我们的手里,所以才会让他们打起来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而这次攻击城市,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作为德军的一支精锐部队,他们绝对不会看着另外一支有着精锐部队之称的‘帝国师’,在他们之前冲入城市的。”

    “这么说,我们接下来进行的战斗,将是一场恶战?”基里洛夫有些紧张地问道:“我记得当时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足足有三千多人,可调到工厂区打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几乎全军覆没。我们军就这点兵力,不知道在德军的猛攻下,能坚持几天啊?”

    我把眼睛从地图上移开,望着班台莱耶夫说道:“师长同志,不要把所有的兵力都部署在艰苦的第一线,要适当地保留预备队,因为我们接下来要打的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

    我不想说得太多,否则就会干预到班台莱耶夫的指挥,那样的话,我还不如直接兼任近卫第22师的师长。我现在所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第79步兵军现有的三个师,在不被德军消灭的前提下,和他们周旋更长的时间。说到这里,我冲班台莱耶夫摆了摆手,命令他说:“班台莱耶夫将军,您先回师里去吧,抓紧时间构筑城区的工事。要是拖到德军把我们包围时,你们还没有完工的话,就只能在德军的炮轰和轰炸之中继续休整工事了。”

    班台莱耶夫抬手向我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去。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就在根据不断反馈回来的情况,了解安德留先科的第171师、古尔季耶夫的第308师,以及科斯嘉中校的三团,目前都到达什么地方,有没有完成我指定的防御部署情况。

    直到天黑,我才接到班台莱耶夫从他的师指挥部打来的电话。我知道他是向我汇报工事的修筑情况,所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师长同志,城里的工事构筑的怎么样了?”

    “报告军长同志。”班台莱耶夫恭恭敬敬地报告说:“由于米海耶夫大尉的工兵部队在整个修筑过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我们目前在大多数的街区,都已经构筑起有效的防御工事或者街垒。”

    “你们做得很好。”我在夸奖他一句以后,又专门提醒说:“由于德军肯定会用装甲部队对你们的防御阵地进行冲进,所以你们构筑的工事,要做到一进入城内就能限制敌人装甲部队的运动。”

    等我说完后,班台莱耶夫接着介绍说:“城市的东侧和南侧是商业区和办公区,所以我们利用这些坚固的建筑部,修筑了大量坚固的火力支撑点,并将戈都诺夫少校的新三团部署在这些地域,只要德军的装甲部队只要冲进城区,将会变得寸步难行。我把谢杰里科夫中校的一团部署在城西,盖达尔中校的四团在城北,他们两个团正在河边紧张地修筑防御工事。”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班台莱耶夫能做得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于是我点点头,满意地说:“班台莱耶夫师长,在这次战斗中,我不会干预您的指挥,除了及时地将战报上报,或者需要友军协助时联系我以外,其余的时间你就当我不存在,整个城市保卫战就按照您的想法去大吧。”我说完后觉得有点不放心,便又补充两句提醒他说:“我提醒您,这次战斗关系到我们这支新建步兵军的生死存亡,所以不要一味地和德军拼消耗,只要能消灭敌人,适当的后撤,也是必要的。”

    “是,军长同志!”班台莱耶夫在电话的另外一头响亮地回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