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政委同志。”我肯定地回答说:“毕竟我们是一支上万人的军队,德军暂时没有足够的力量来进行两线作战。所以老奸巨猾的曼斯坦因才会给我们来上这么一手,以便使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我们在现有的地方多停留三到五天,那么他的阴谋就能得逞。”

    我一口气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没想到基里洛夫考虑的却压根不是这事儿,他喃喃地说道:“丽达,这不可能吧,要知道我军的兵力可比德军多几倍,就算不能围歼德军的主力,也不至于被击溃吧?”

    “政委同志,没什么不可能的。”为了让他信服,我还特地举了近卫第4军的例子,“上次我带171师和坦克第84旅去掩护友军的侧翼,可面对德军帝国师的凌厉攻势,近卫第4军的防线很轻松就被敌人突破了。要知道,我们的兵力虽然比德军多几倍,但指战员的技战术水平,没有德军部队高。再加上各部队之间缺乏合作及各自为战,这样非常容易被占据局部优势的德军各个击破。第6集团军主力和波波夫集群的机动部队被德军击溃,让我军的防线到处都出现了漏洞,德军可以从任何一点向纵深突破。”

    我的这番话让基里洛夫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正准备继续在问点自己关心的问题时,得到通知的班台莱耶夫快步地走进了指挥部。他和维特科夫以及另外两名师长打过招呼后,快步来到了我和政委的面前,抬手向我们敬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报告军长、政委,近卫第22师师长班台莱耶夫奉命来到,听候你们的命令,请指示!”

    “行了,行了。”见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基里洛夫连忙冲他摆了摆手,调侃地说道:“老伙计,大家都是多年的老朋友,就别这么正式,搞得我都浑身不自在。”

    班台莱耶夫呵呵地笑了两声,扭头朝罗曼诺夫和安德留先科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后压低声音问我:“军长同志,您把三个师的师长都召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大的作战任务啊?”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我们开会吧。”对于班台莱耶夫的问题,我只是点头表示认可,因为看到此刻卡维林也走进了指挥部,便大声地宣布:“大家都到地图这里来。”说完,我带头朝挂在墙上的地图走去。

    等几名参加会议的指挥员都聚集在我的身边时,我拿起放在墙边的讲解棒,指着地图对大家说道:“指挥员同志们,根据各方面的情报汇总,在基洛夫格勒和亚历山德里亚两个城市附近,没有德军成建制的部队,一些城镇和村庄里只有零星的守军。而德军的主力,都奉了曼斯坦因的命令,纷纷渡过第聂伯河,去参加对我们两个方面军所发起的进攻。”

    “这帮该死的法西斯侵略者,简直是自不量力。”我的话音刚落,便听到站在一旁的普加乔夫小声嘀咕:“也不看看我军的兵力比他们多几倍,纯属去送死。”

    虽然普加乔夫的声音不大,但由于指挥部里很安静,因此他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听到清清楚楚。罗曼诺夫立即把眉头一皱,反驳他说:“少校,在战场上,我们不能简单地运用数学去计算战斗胜负。要知道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如果不能根据具体的情况,来调整战术和部署的话,就算兵力和装备占优,照样也会打败仗。”

    “副军长同志说的对。”由于罗曼诺夫加入我们军的时间还不长,我担心他这样贸然批评普加乔夫,会引起其他指挥员心中的不满,连忙出言支持说:“决定战场胜负的因素很多,并不是哪一方人多,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好了,言归正传,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是为了部署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说到这里,我有意停了下来,观察一下大家的表情,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这才接着说:“既然德军把主力部队都调走了,那么如今在第聂伯河这边,战斗在什么地方进行,又该怎么个打法,就由我们说了算。如果我们不懂得把握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狠狠地教训德国人一顿,那么以后就算去见了马克思,他老人家也不会原谅我们的。”

    我的话顿时引起了指挥部里的一阵哄笑声,原本紧张肃穆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班台莱耶夫接口说道:“军长同志,说说吧,您打算怎么收拾德国人?我们一定坚决地执行您的命令。”

    “卡维林中校。”我扭头望向始终保持着沉默的卡维林,问道:“你的炮兵团还有多少大炮?”

    听到我的问题,卡维林立即挺直腰板向我报告说:“军长同志,全团现在还有25门火炮,其中是14门是反坦克炮,6门是762毫米加农炮,以及5门150毫米的榴弹炮。我们从卡夫巴斯和基洛夫格勒缴获的物资里,补充了足够的炮弹。现有的火炮和弹药储备,可以完成攻击中型城市的步兵,提供足够的炮火支援。”

    “很好,中校同志。”卡维林也算是个头脑灵活的人,他从我的问题中,准确地猜到我的心思,并在我接着问新的问题前,把我可能感兴趣的答案都说了出来。

    了解了炮兵的情况后,我用讲解棒的尖端在地图上,也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地——基辅,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随后用和往常一样的语调说道:“对德军来说,基辅是他们必须要守住的重要城市,一旦我们向该城市发起进攻,甚至是发现我们的部队向基辅行军,都会引起曼斯坦因的惊慌。为了不让基辅丢失,他除了抽调河对岸的部队回援外,还有可能出动空军,对我们的进军队列进行轰炸。”

    我说完后,见没人接茬,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图上,似乎正在思索我看重基辅的原因。

    “我的进攻计划是。”我稍稍停顿片刻后继续说,“集中三个师的主力部队,向西北方向推进,迅速地夺取沿途的城市,给敌人造成一种我们会兵发基辅的假象……”

    “军长同志,我有一个疑问。”打断我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参谋长维特科夫,他疑惑不解地问道:“您说给敌人造成一种假象,那我们究竟打不打基辅?”

    “目前基辅的情况还不明了,我们既不知道敌人在那里有多少的兵力,也不知道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如何,如果贸然就去向基辅发起进攻。”我虽然是在对维特科夫说,但同时也是在向所有的指挥员讲自己的想法:“一旦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并被敌人缠住的话,那么我们的进攻部队很快就会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敌人所包围,最后在敌人的前后夹击下全军覆没。”

    我将讲解棒靠在墙边,回到桌旁坐下,用从容不迫的声音,像在加意见最简单、最平常的事情:“也许有人会提出疑问,既然我们进攻基辅的成功率不高,那么为什么还要向基辅挺进呢?”

    说完这话,我停了一会儿,等待着正纷纷在桌边坐下的指挥员提出自己的问题,看大家坐下后,谁也没说话,便接着说:“因为这样做,能有利地支援第聂伯河对岸和德军战斗着的友军部队,使德军不敢肆无忌惮地将部队调到对岸去。”

    “军长同志,说说您的具体部署吧。”罗曼诺夫见大家都沉默不语,等我的话一说完,立即站起来为我解围,“让指挥员同志们都能做到心中有数。”

    “我的想法是在基洛夫格勒和亚历山德里亚各留下一个团防御,然后集中三个师的主力沿公里向西北方向挺进,去夺取斯米拉,威胁德军在第聂伯河岸边的城市——切尔卡瑟。在斯米拉进行兵员的补充后,我们将再次会师北上,做出直逼基辅的态势,打乱曼斯坦因在第聂伯河对岸的部署。”

    “军长同志,我有个疑问。”班台莱耶夫听完我的计划后,字斟句酌地说道:“如果我们在向基辅挺进的过程中,德军集中优势兵力从我们的侧后方压过来,我们又该怎么应付呢?”

    听到班台莱耶夫的这个问题,我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微笑,看来指挥员也不是只懂得单纯地服从,还懂得从我的计划里挑出一些问题来。我不紧不慢地回答说:“班台莱耶夫将军,如果到时真的出现您所说的情况,那么我们就继续向西北挺进,占领缪尼夫卡,并派出部队偷袭第聂伯河岸边的卡尼伏。这里的河道窄,水流也不湍急,利于部队的强渡。”

    我的话一说完,维特科夫站起来,感慨地说:“军长的计划真是太妙了。我们摆出一副向基辅进军的态势,吸引对岸的德军主力回援。如果敌人不回援,我们就可以变假为真,真的去攻打基辅;如果敌人回援,而基辅的守军又有了防备,那么我们就可以在占领了卡尼伏以后,迅速地渡过第聂伯河,向莫斯科的方向转进。”参谋长这么一分析,屋里的指挥员们顿时都恍然大悟,搞明白了我实施这个计划的真实目地。

    “主力北上,留守的两个团也很关键。近卫第22师可以留下盖达尔中校的四团;而第171师和第308师各抽两个营,组成一个混成团,负责亚历山德里亚的防御任务。明白了吗?”

    “明白了!”三名师长齐声地回答。

    “既然大家任务都明确了,那就各自回部队去,做好一切战斗准备。”我抬手看了看手表,说道:“现在是下午四点,我希望在七点的时候,你们的部队能出现在通往斯米拉的路上。只要在明天天亮以前夺取斯米拉,那么我们就可以达到威逼基辅,调动德军部队的目的。”

    “军长同志,我还有一个问题。”看到指挥员们都站起身,准备冲外面走去时,班台莱耶夫忽然问道:“我想问问,炮兵团和新组建的坦克第22旅,也跟随我们师向斯米拉挺进吗?”

    “完全正确,班台莱耶夫将军。”就算他不说,我也打算这样安排。虽然第171师和第308师都缺乏重武器,在进攻中,需要望能得到炮兵和坦克的支援。但现在要是坦克旅和炮兵团,行进几十公里,赶到亚历山德里亚和罗曼诺夫他们的部队汇合后,再向斯米拉开拔。耽误时间不说,而且还容易引起回来,所以我最终还是决定让他们跟着近卫第22师,向斯米拉城开进。“坦克旅和炮兵团在到达斯米拉城外后,就交给您临时指挥。”

    第969章 德军的反击(上)

    德军的反应速度,比我想象得更快。我军刚刚占领斯米拉城还不到两个小时,德军三十六架轰炸机,就飞临了城市的上空,开始了狂轰滥炸。

    无数的炸弹、燃烧弹从天而降,落在斯米拉城里爆炸。敌机轰炸时,正好在刮大风,一时间火趁风威风助火势,一条条火龙吞噬着一座座房屋、一条条街道,数以百计的建筑物在轰炸中倒塌。烟雾和火焰遮蔽了天空,整个斯米拉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一切发生时,我和我军直部队离城市还有两三公里。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时,为了避免遭受到更大的损失,我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就近隐蔽在一个树林里。同时命令临时借调来的拉祖梅耶娃,用报话机对城里的守军进行呼叫。

    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戴着耳机的拉祖梅耶娃,冲着送话器不停地呼喊着近卫第22师的电台。我站在她的身后,焦急地盼望着来自班台莱耶夫那里的回音。但是除了拉祖梅耶娃的声音,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见无法和城里联系上,帐篷里的空气凝固了,不光是我心情郁闷,就连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两人也是表情严肃,我们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基里洛夫走到我的身边,低声地问道:“丽达,和城里联系不上,我们该怎么办?”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冲维特科夫招招手,示意他到我的身边来。等他过来后,我开口说道:“参谋长同志,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三人来研究研究,制定出一个紧急预案来,并派专人把命令送到城里去。”

    “军长同志,我同意您的意见。”维特科夫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如果我们迟迟不能和城里的部队联系上,那么他们就会因为失去了统一的指挥,而陷入混乱。”

    维特科夫的这番话,说得非常有道理。眼下在城里有三个互不统属的步兵师,还有炮兵团和坦克旅,但我却没有指定一名指挥员来统一指挥部队。虽说罗曼诺夫有副军长的头衔,但因为到我们军的时间不长,指战员们对他都不熟悉,能不能听他的命令,还是一个问题。而另外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近卫第22师的师长班台莱耶夫,除了他的师以外,另外两个师认识他的指挥员人数也不少,由他来负责统一指挥,效果可能比罗曼诺夫要好得多。

    为了不影响到拉祖梅耶娃的呼叫,我们三人来到了帐篷的一角,站着开始商量起来。我先开口抛砖引玉:“政委、参谋长,我是这样认为的。为了不让城里的三个师各自为战,我决定给他们先指定一名指挥员,负责统一的指挥。你们有意见吗?”

    基里洛夫和维特科夫听后,整齐地摇了摇头。接着维特科夫问道:“军长同志,您认为谁适合担任这个职务呢?”问完这句话以后,他不等我回答,便接着说,“虽然罗曼诺夫将军是副军长,可认识他的指挥员没有几个,他所下达的命令,可能下面的指战员会不买账。要不,我们还是任命班台莱耶夫将军吧,毕竟他从第79步兵军组建时,就一直在这里,他和各师的不少指挥员都熟悉,所下达的命令,大家应该会无条件地执行吧。”

    听到维特科夫的意见和我不谋而合,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说:“有了统一指挥后,接下来要做的是两件事:第一,如果城市附近没有发现敌人的地面部队,那么就要成敌机离开的空档,尽快将主力部队疏散出来,别留在城里挨炸;第二,在这轮轰炸中,城里的居民伤亡一定不小,等轰炸一停,城里剩余的部队应该积极地行动起来,救活和抢救伤员同步进行。”

    我的话音刚落,基里洛夫便接着说:“是啊,听着从城市方向传来的炸弹爆炸声,看着城市上空的硝烟和火光,我仿佛听到了濒死的伤员在呻吟,妇女和儿童在悲惨地哭泣和呼救。由于德军的轰炸,灾难和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斯米拉城里的每一个家庭。”

    基里洛夫在发表感慨的同时,维特科夫已把要下达给部队的命令写完了。他走到帐篷门口,冲着外面喊了一声,随后便向后退了一步,等待外面的人走进来。从外面进来的是普加乔夫,他进来后挺直了腰板站在维特科夫的面前,等待着他下达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