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指战员们用性命去填的打法,一向都是我不会采用的战术,所以思之再三,我最后还是决定采用阿赫罗梅耶夫的办法,派小部队偷渡到对岸去。等明天正面进攻时,再让他们从敌人的后面冲出来,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主意打定,我便正式宣布道:“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我决定还是采用你的办法,派小部队偷渡到对岸去。但由于河上的浮冰太多,所以你最多只能派出一个排的兵力。你打算派谁来指挥这支小部队啊?”

    “罗森贝格上尉。”阿赫罗梅耶夫毫不迟疑地说出了一名指挥员的名字,深怕我对这名指挥员不了解,还特地向我说明:“他原来是第51集团军的,负伤归队时,因为找不到原部队,便加入我们独立师。”

    “嗯嗯,少校,这位罗森贝格上尉我认识,还和他打个交道。当初我率部队离开马马耶夫岗,北上迎接友军时,他就在部队里。”对于阿赫罗梅耶夫推荐的这个人,我立即点头表示了同意:“他是一名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指挥员,这次的偷渡小部分就由他指挥部。”说到这里,我抬手看了看表,然后吩咐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时间不早了,立即给罗森贝格上尉他们安排偷渡的船只。”

    “是!”阿赫罗梅耶夫答应一声,便转身离开了指挥所,去布置偷渡任务去了。

    阿赫罗梅耶夫的办事效率很高,过了不到四十分钟,我在指挥所里就接到了他从河边打来的电话。他说:“司令员同志,偷渡小分队已经出发,共有三只小船三十名指战员,由罗森贝格上尉指挥。每只船上都配备了手电,一旦成功到达对岸,他们会给我们发信号的。”

    “很好。”对于他雷厉风行的办事效率,我大声地称赞一句后,又吩咐他说:“注意观察河面上的动静,一旦他们成功登陆后,就立即向我报告。”

    “是。”阿赫罗梅耶夫答道:“我会及时向您汇报的。”

    我想到这段河面只有两百多米宽,偷渡部队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成功地到达对岸,所以我一直盯着手表,希望能快点听到阿赫罗梅耶夫的好消息。平时走得挺快的指针,今天却如同粘在了表面上似的,几乎看不到移动。

    正当我焦急万分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我听到铃声响起的第一反应,就是随手抓起了话筒,同时心里说道:这一定是阿赫罗梅耶夫少校打来报告好消息的电话。当听到听筒里果然传出了少校的声音时,我的心情大好,笑着问道:“少校,是不是我们的部队已成功地登上了对岸啊?”

    没想到阿赫罗梅耶夫用沉痛的声音回答说:“对不起,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偷渡失败了。”

    “失败了?”阿赫罗梅耶夫的汇报把我搞糊涂了,我侧耳朝外面听了听,没有听到枪炮声,应该不是被敌人发现了,便追问道:“少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一遍。”

    “报告司令员。”阿赫罗梅耶夫恭谨地回答说:“有一只小船刚离开岸边没多远,便被河上的浮冰挤回了岸边。”

    “一只船被浮冰挤回了岸边。”这个坏消息让我的心情变得郁闷起来,不过想到还有两只船,便接着问道:“那另外的两只船呢?”

    “另外一只船在河的中央,就被浮冰撞碎了,船上所有的指战员都落了水。”阿赫罗梅耶夫在诉说时,还深吸了一口气,“经过我们的抢救,所有的人都被救了起来。不过有八人负伤,其中一名重伤,另外还有一名战士牺牲。”

    “罗森贝格上尉呢?”听到有两只船偷渡失败,我只有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只船上,连声追问道:“罗森贝格上尉在哪只船上,他没事吧?”

    对于我的连声追问,阿赫罗梅耶夫连忙回答说:“司令员同志,目前我们已和罗森贝格上尉他们那只船失去了联系。负责观察河面的战士,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现对面出现灯光联络信号。”

    “我知道了。少校同志。”我有气无力地吩咐他说:“派人顺河而下去搜索,看看上尉他们是不是被冲到下游去了。”

    “是,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这就派人去沿河搜索。”

    看到我放下电话后,一脸沮丧的样子,基里洛夫立即明白今晚的偷渡是凶多吉少,为了确定此事,他连忙问道:“丽达,是不是偷渡的小部队出了什么事情?”

    我听了他的话以后,先看了一眼旁边的佩尔斯坚,心说早知道听他的话,今晚的偷渡就不会失败了。随后我扭头看着基里洛夫,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是的,政委同志,小分队的偷渡行动彻底失败了。”接着我便把电话里的内容,向他和佩尔斯坚、瓦吉姆他们三人重新讲了一遍。

    基里洛夫听完我的讲述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用遗憾地口吻说道:“唉,真是太可惜了。既然今晚的偷渡已经失败,那么明天的进攻,我们就只能用人命去填了。”

    “佩尔斯坚少校。”想到要让那么多指战员去赴汤蹈火,我又有点于心不忍,便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佩尔斯坚:“坦克旅还有几辆坦克?”

    佩尔斯坚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挺直身体向我报告说:“司令员同志,全旅现在还剩下四辆坦克,另外还有六百多名没有坦克的坦克兵。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旅的指战员也可以全部投入明天的进攻。”

    “把训练有素的坦克兵,当成步兵来使用。”对于他的提议,我义正严词地说道:“这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是为朝河对岸发起进攻的三团,提供必要的炮火掩护。”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瓦吉姆也站出来向我表决心:“虽然我们只有四辆坦克,但今天从德国人的军械库里,缴获了八门迫击炮。明天在进攻时,除了可以用坦克炮轰击敌人的阵地,也能用迫击炮压制敌人的火力点,掩护我们的指战员发起进攻。”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本来我以为三团的指战员在明天的进攻中,最多只能得到有限的坦克炮火的支援,没想到现在居然一下多了八门迫击炮出来,那样我们掩护步兵进攻的火力就大大加强。但刚高兴没多久,我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便又问瓦吉姆:“有足够的炮兵吗?”

    “司令员同志,请您放心。”对于我的担忧,瓦吉姆立即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们的坦克手里有不少的合格的炮手,将这些迫击炮交给他们使用,一点都不会比专业的炮兵差。”

    第976章 基辅战役(五)

    虽然昨晚的偷渡失败了,但白天一到,夺取桥北岸的战斗还是要按机会进行。

    天刚蒙蒙亮,我和基里洛夫便来到了位于桥南端的三团指挥所。

    走进指挥所,正好看到阿赫罗梅耶夫在向他的手下布置战斗任务。见到我和基里洛夫进来,他连忙暂停了会议,向我们跑了过来。

    等他向我敬礼完毕后,我直截了当地问:“少校,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阿赫罗梅耶夫在简短地回答完毕后,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司令员同志,请您给指挥员们讲几句吧,这样大家在战斗时,就能够有胜利的信心。”

    我明白他是想让我鼓舞一下士气,便毫不迟疑地朝前走了两步,面对那些站得笔直的连营级指挥员首先问道:“同志们,接下来的战斗任务,大家都清楚了吗?”

    “清楚了。”十几名指挥员整齐地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接着又说:“虽然我们打的是进攻战,但对岸只有德军的两个连,而我们却有一个团。一个团打敌人的两个连,大家有信心打赢他们吗?”

    指挥员们在片刻的沉默后,再次整齐地回答说:“能打赢!”

    “很好!”对于他们所表现出来的信心,我感到很满意,随后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信心,我也就放心了。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进攻的时候,要打得狠打得猛,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桥北的阵地从敌人的手里夺回来。大家有信心吗?”

    “有!”屋里所有的指挥员齐声吼道。

    等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以后,我扭头对阿赫罗梅耶夫说:“少校,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继续指挥你的部队了。”

    阿赫罗梅耶夫等我说完,冲着那些指挥员一挥手,大声地说:“大家都回各自的部队去,抓紧时间做好一切战斗准备。等八点一到,就立即向桥对岸发起进攻。”

    等所有的营连级指挥员一离开指挥所,我便郑重其事地问阿赫罗梅耶夫:“少校,你觉得夺取桥梁有几分的把握?”

    对于我这个问题,阿赫罗梅耶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一张手绘的地图推到了我的面前,这才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您请看这张地图。敌人的防御阵地,在桥北约一百米的位置,这里有一条环形的战壕,战壕里有几个钢筋混凝土的碉堡。我们的指战员哪怕在敌人的密集火力中冲过了桥梁,但只要一离开大桥,布置在环形战壕里的德军火力,就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向他们。”

    基里洛夫听阿赫罗梅耶夫这么说完,抬起头对我说:“丽达,根据少校刚刚所讲的情况,我们的战士一离开桥梁,就会遭到来自三方的火力杀伤,这样一来,形势对我们就很不利。就算我们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不见得能夺取这座桥梁啊。”

    对于基里洛夫的担忧,我没有表态,而是扭头望着阿赫罗梅耶夫问:“少校,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司令员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德军工事,向我解说道:“虽然战壕里有几座钢筋混凝土的碉堡,但由于当初修建时,是为了防止来自北侧的进攻,所以碉堡的射击孔都是朝着北面的。也就是说,德军的机枪火力点都是布置在战壕而不是碉堡里。目前,只有两门被德军拆卸的战防炮,是安装在碉堡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