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狙击手是专门对付那些想排雷的工兵。至于反坦克手嘛,就是为了解决那些近距离内的坦克,避免他们对狙击手造成伤害。”我说完这话以后,想到狙击手和反坦克手都在步兵部队连,赶紧又加了一句:“这些人手等你回去以后,可以让在日托米尔城里的塔瓦尔特基拉泽派遣。”

    “我明白了,司令员同志。”别雷说完这句话以后,立即挺直身体问我:“允许我现在立刻吗?我想现在就回去布置雷区,专门来对付德军的坦克。”

    “别雷将军。”看到别雷要走,我连忙又补充一句:“除了反坦克雷、反坦克手以外,还要多考虑如何合理地使用我们的坦克。明白了吗?”

    “明白了。”别雷回答完着一句,抬手向我们敬了一个环礼,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等别雷离开后,我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冲奇斯佳科夫和别济科夫招招手,示意让他们到我的身边来。等两人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拿起了讲解棒指着地图对他们说道:“你们看,如果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情报准确的话,如今驻扎在法斯提夫的是第48装甲军。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如何,我想我就是不说,大家的心里也很清楚。他们在前不久打败了科涅夫将军的部队,并将他们赶过第聂伯河,使我们所占据的切尔卡瑟暴露在了德军的面前。”

    “司令员同志,您在担心什么?”别济科夫趁我说话停顿的工夫,谨慎地问道。

    我用讲解棒重重地点了一下法斯提夫:“参谋长,我最担心的是这里。如果德军想重新夺取基辅的话,他们首先就必须拿下我们所占领的日托米尔。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我们将要面临的,不仅仅是德军来自北、西、南三个方向的进攻。在东南方向的第48装甲军也有可能抽调一部分兵力,从东面朝我们发起进攻。这样一来,我们整个近卫第六集团军就会陷入德军的合围。”

    “什么,陷入德军的合围?”别济科夫听我这么说,顿时被吓了一跳,他向前走了一步,用手在地图上比划起来,同时自言自语地说:“如果德军真的从东面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和基辅之间的联系,就会彻底中断,成为一支被包围的孤军。”

    “司令员同志。”奇斯佳科夫等别济科夫说完后,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们的集团如今还有五六万人,这么多的兵马每天要消耗的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假如德军切断了我们和基辅之间的联系,那么要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就会因为弹尽粮绝而濒临绝境。”

    第1324章 提前打响的战役(中)

    “我们的弹药和物资,还能维持多长的时间?”我听奇斯佳科夫说完后,简短地问道。

    “按照今天的这种战斗强度,我估计弹药能维持一个星期左右。”奇斯佳科夫郑重其事地说道:“而物资则要多一些,如果节约点,大概能用半个月。”

    奇斯佳科夫的话,让我联想起去年在马马耶夫岗时的情形,当时我们的弹药和物资消耗,也是一个惊人的数目,之所以能正常维持下去,除了在马马耶夫岗上的秘密仓库里存放着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物资,以及我们从战场上缴获的德军物资外,最主要的,还是我利用部队防区紧邻港口的优势,不时命人将送给城里的物资截留一部分,优先满足我部所需。

    如今我指挥的部队,比在马马耶夫岗时多了几倍,武器弹药和物资的消耗,自然也就水涨船高,假如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德国人只需要将我们围上十天半个月,部队就有土崩瓦解的可能。

    说实话,部队所用的武器装备,从哪里来的?指战员们每天所需的物资,又从那里的来的?这类问题从来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因为这些都是由后勤部门负责的。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我们有可能要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战斗一些日子,如果没有囤积足够的弹药和物资,就很难维持正常的作战。因此我抬起头问道:“我们的弹药和物资是从什么方向运过来的?”

    “我们所需的物资,大多数来自基辅,由运输队运到科罗斯特维夫,再在那里进行分配后,送到各个部队。”别济科夫如今对他分管的事情,也了解得非常清楚,听我一问,立即就毫不含糊地回答道:“当然还有一小部分,是从切尔卡瑟运过河,再通过科松的那条小路,送到我们这里来。”

    “参谋长同志,科松那条运输线,我觉得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考虑使用的必要。”奇斯佳科夫愁眉苦脸地说道:“那里的道路崎岖难行,每次运送的物资也非常有限。而且由于地形复杂,德军哪怕只用一两个连的兵力,都可以轻松地将这条运输线切断。要是哪个德军指挥官心血来潮,让他的部队化装成我们的人,趁势来一个偷袭,就会让我们损失惨重。”

    对于奇斯佳科夫所表示的担忧,我在考虑片刻后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德国人也许很就会向我们所防御的地段发起进攻,在目前这样形势紧迫的情况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同时通过不同的运输线路,向这里运输弹药和物资。”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阿赫罗梅耶夫忽然叫我说:“司令员同志,日托米尔的塔瓦尔特基拉泽军长,有重要的情报要向您报告。”

    听到“塔瓦尔特基拉泽军长报告”这句话,我顿时全身都紧张起来,他平时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一般都是我打电话给他布置任务。我走过去接过了阿赫罗梅耶夫手里的电话,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听到最坏消息的打算,然后说道:“军长同志,您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汇报吗?”

    “是这样的,司令员同志。”塔瓦尔特基拉泽在电话里说道:“根据侦察员的报告,除了西面的第七装甲师在增兵外,北面和南边的德军也在进行集结,看来他们最迟会在明天向日托米尔发起大举进攻。”

    我等他说完后,慢吞吞地问道:“军长同志,面对德军即将发起的大举进攻,您做了什么样的准备?”

    “除了让部队连夜抢修防御工事外,我还命令各师将主力向最前沿的地段进行了调动。”塔瓦尔特基拉泽简短地汇报完毕后,向我表态说:“您放心吧,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一定会守住日托米尔。”

    虽然塔瓦尔特基拉泽说得信誓旦旦,但我放下电话时,心里却格外不踏实,我还清楚地记得,在库尔斯克会战中,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所指挥的近卫第51师的防线,就是最先被德军突破的。

    我站在电话机旁想了一会儿,然后扭头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员同志,根据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报告,北、西、南三个方向的敌人正在集结,看来最迟明天就会向日托米尔发起大举进攻。”

    “这个情况,应该立即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别济科夫说着,也不向我请示,便自作主张地拿起了电话,对着话筒说:“接线员,给我接方面军司令部,找瓦图京大将。”

    奇斯佳科夫见我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连忙劝说道:“司令员同志,这事关系重大,应该立即向方面军司令部报告,以便瓦图京同志能根据战场的实际情况,做出正确的部署。”

    我等奇斯佳科夫说完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别济科夫,看他是否已联系上了瓦图京。在等了两三分钟以后,别济科夫转过身来,将话筒递向了我,同时说道:“司令员同志,方面军司令部已接通。”

    我本想将这件事向方面军参谋长报告就可以了,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居然是瓦图京,看来还真的像朱可夫所评价的那样:参谋出身的瓦图京,几乎包揽了自己参谋长的所有工作,让本该负责这些事情的参谋长变得无所事事。作为瓦图京的部下,我无意评论他这种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的工作方式是否正确,我只知道他这么做,无疑加重了自己所面对的压力,甚至还有导致身体状况出现恶化的情况。

    “您好,大将同志。”我对着话筒礼貌地说道:“刚刚接到来自日托米尔的情报,敌人的北、西、南三个方向的部队,正在进行集结,看来他们准备在短时间内,向日托米尔发起大举进攻!”

    “什么,敌人即将对日托米尔发起进攻?”瓦图京听到这个消息,被吓了一跳,他沉默片刻后,用试探的口吻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不知道这个情报的可信度高吗?”

    “大将同志,这个情报是近卫步兵第23军军长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向我报告。”为了打消瓦图京的疑虑,我还专门向他解释情报的来源,“他是一位有着十几二十年丰富战斗经验的老指挥员,我认为他汇报的情报,应该是准确的。”

    “我在战前就认识塔瓦尔特基拉泽,他是一位有着勇敢战斗精神的指挥员,既然是他提供的情报,那么我想应该不是虚假的。”瓦图京知道了情报是塔瓦尔特基拉泽提供的以后,态度顿时有了很大的变化,看的出来,他对这些军队里的老一辈指挥员还是非常信任的。他在停顿片刻以后,问道:“奥夏宁娜同志,你打算采取什么措施,来抵挡敌人的进攻呢?”

    “从近卫第67师白天的战斗来看,有一个坚固的防御工事,可以大大地减轻部队所承受的进攻压力。所以我打算连夜赶到日托米尔,去检查那里的防御工事。”

    “你考虑得很周到,只要我们的部队能依托坚固的工事,构筑完善的防御体系,那么挡住德军的进攻,还是可以做到的。”瓦图京在说完这两句话以后,又随口问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解决的问题吗?”

    “有的,大将同志。”我本打算等到了日托米尔给瓦图京打电话时,再谈关于武器弹药和物资的事情,没想到他居然先问我们有什么困难,我立即顺水推舟地说:“我担心在战斗打响后,日托米尔有可能陷入德军的合围。只要敌人切断了基辅——日托米尔的公路,那么我们就将失去武器弹药和物资的补给。”

    “在目前的情况下,我想德军可能还无法对你们集团军实施合围吧。”瓦图京听我说完后,有些不以为然地说:“要知道在你们的东面,可还有第38和第60集团军两支部队。只要有他们的存在,法斯提夫的德军想从东面进攻你们,肯定要事先想想他们被我军截断后路的下场。”

    见瓦图京对这事没有引起必要的警惕,我连忙提醒他说:“可是,大将同志,从目前的重重迹象来看,德军完全有可能同时从四个方向,对我们所占领的日托米尔发起进攻。”

    “行了行了,奥夏宁娜同志。”瓦图京不等我说完,便打断了我后面的话,振振有词地说道:“放心吧,假如德军真的从法斯提夫方向对你们发起进攻,我会立即命令基辅西侧的两个集团军向敌人的后方发起攻击的,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瓦图京的固执己见,让我无话可说。等放下电话以后,我就对奇斯佳科夫说:“副司令同志,我要连夜赶往日托米尔,这里就交给您负责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您可以往塔瓦尔特基拉泽将军的指挥部打电话。”接着我又吩咐别济科夫,“参谋长,待会儿您和近卫第22军军长西瓦科夫将军联系,让他组织力量,将囤积在切尔卡瑟河边的武器弹药,给我们运一部分过来。记住,为了预防德军的袭击,让他多派点部队押车。”

    我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我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有月亮,路应该不难走。为了不暴露目标,我就只要了两辆吉普车,我坐一辆,另外一辆坐在司机和四名警卫员。

    司机对我们要走的路线很熟悉,他把车开得相当快,在满是积雪的林间小道上疾驰。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车就进入了日托米尔,虽然司机小心地避开了路上的砖石瓦砾,但却没法躲开被积雪所覆盖的坑坑洼洼的地方,以至于不时险象环生。

    我注视着外面这座被德军的炮火和炸弹摧毁的城市,虽然我们占据这里已有一段时间了,但给人的感觉依旧像一个刚刚结束了战斗的战场,到处都能看到烧得漆黑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烧毁的卡车,以及一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尸体。

    我们的车正在朝前行驶时,猛地颠簸了一下,然后骤然停了下来。我连忙问司机:“司机同志,怎么回事?”

    司机扭头望着我,哭丧着脸说道:“司令员同志,车抛锚了,我要下去检查一下。您放心,最多几分钟就好。”说着,他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司机将前面的引擎盖掀开开始检查的时候,我有些无聊地朝窗外望去。正好看到在右前方不远处的街道上,出现了两名军人。虽然光线不是太好,但我还是一眼看出是一男一女。两人也许分别的时间太长,走到一起就拥抱在一起,迟迟没有松开。

    我看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心说:这可能是一对战地情侣吧,因为战事激烈,两人没有机会在一起,所以今天见面才会表现得如此亲密。

    正在这时,我看到街道的更远处,出现了一支五人的巡逻队,正沿着街道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当他们走到情侣的身边时,纷纷停下了脚步。接着我听到一个严厉的声音说道:“喂,指挥员同志,请注意你们的形象,在大街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