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可夫一脸疑惑地接过了对方手里的电报,等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顿时喜笑颜开。他将电报举过头顶,晃动了几下,对我们说道:“指挥员同志们,这是朱可夫元帅刚给我们发来的电报。他说最高统帅本人获知我们成功地夺取了罗兹城,感到非常高兴,所以临时决定今天黄昏在红场,鸣礼炮庆祝我们的胜利。”

    “这都是真的吗?”普罗宁听崔可夫这么说,连忙从他的手里接过了电报,仔细地看了两遍,随后老泪纵横地说:“司令员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自从我军进入波兰的国内,最高统帅部好像就没有为我们夺取哪个城市,而在红场鸣礼炮庆祝,甚至连第47集团军和波兰第1集团军夺取华沙,都不曾享受到这个殊荣。”

    “没错,军事委员同志。”崔可夫点着头,赞同地说道:“我们要永远牢记今天的这个日子,这是我们近卫第8集团军在进入波兰之后,所获得的最大荣誉。”

    我接过普罗宁手里的电报,仔细地看了一遍,发现朱可夫只提到了今天黄昏要在红场鸣礼炮,压根没提到部队的下一步行动方向。我放下电报,抬头问站在旁边的格拉德基上校:“上校同志,你们的电话能直接和方面军司令部通话吗?”

    正高兴地难以自已的崔可夫和普罗宁,在听到我所提出的问题后,也安静了下来,把目光集中在格拉德基的身上,听他准备如何答复我。

    格拉德基上校摇了摇头,回答说:“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虽然我们的通讯兵正在敷设电话线路,但要想正常使用,至少要等到中午以后。现在和方面军司令部之间,只能通过电报进行联系。”

    崔可夫让格拉德基上校离开后,好奇地问我:“丽达,我看到你急着要和方面军司令部取得联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两件事,一是问问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向。”我伸出两个手指,向崔可夫解说道:“第二,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在部队里除了有屠杀俘虏的情况,甚至还有指战员违反军纪,去抢劫当地的波兰群众。要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就要进入德国本土了,我担心和德国人有着血海深仇的指战员们,会对德国人展开疯狂的报复,假如我们不事先做好防范措施,到时就有可能出现军纪涣散的情况。”

    “方面军副司令员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到。”我的话刚说完,普罗宁便附和道:“你所说的情况,在我们的部队里的确存在。前两天我到基层部队去视察,就看到一名少尉将几名俘虏,从关押他们的房间里带出来,然后一一枪杀在雪地里。”

    “什么,有这种情况?”崔可夫听到这里,不禁瞪大眼睛问普罗宁:“军事委员同志,你为什么不及时地向我报告?”

    “我们和德国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德国人在我们的国土上犯下了无数的滔天罪行。”普罗宁也有些无奈地说:“如今战争的形势朝着有利于我军的一面发展,很多指战员觉得报仇雪恨的机会到了,因此对战俘下手就不免狠了点。”

    崔可夫听完普罗宁所说的内容后,立即向我表态:“丽达,我同意你的意见,应该向朱可夫元帅汇报一下部队的实际情况,并制订相关的条令,避免过激的报复行为和违反军纪的情况出现。”

    中午时候,和卢布林的电话终于接通了,因为路途太远,再加上线路有点问题,铃声倒是非常响,不过说话的声音却非常轻,以至于我和朱可夫对话,都不得不扯着嗓子喊:“您好,元帅同志,我是奥夏宁娜,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你汇报!”

    “我知道你们已经夺取了罗兹城。”朱可夫气定神闲地说道:“我给你们安排的下一个任务,就是不顾一切地冲向奥得河边,择机在对岸建立登陆场。至于路上遇到的波兹南,则交给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和科尔帕克奇的第69集团军去完成。务必于本月10号以前,拿下波兹南。”

    听到朱可夫所布置的这道命令,我连忙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敌我态势图,发现第69集团军的前锋所在的位置,距离波兹南居然还有一百五十多公里,慌忙对朱可夫说:“元帅同志,第69集团军的行动迟缓,目前距离波兹南还太远,我觉得让他们担任夺取要塞的任务,有点不切实际。”

    “那你是怎么考虑的?”朱可夫未置可否地问道。

    “夺取波兹南的任务,我建议还是交给崔可夫将军的近卫第8集团军来完成。”我用眼角余光盯着崔可夫,继续说道“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他们的进攻是非常有成效的。按照战役计划,近卫第8集团军应于战役发起的第10至12天前出至罗兹。而他们和突击第5集团军只用了六天天时间就前出至该地区,并成功地夺取了这座城市。原计划每昼夜推进10-12公里,而他们则每天推进了25-30公里以上。”

    朱可夫沉默了良久,最后开口说道:“好吧,丽达,既然你认为崔可夫的近卫第8集团军,是夺取波兹南要塞城市的最佳人选,那我就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解放这座重要的城市。”

    崔可夫等我通话结束后,立即通过他的参谋长向部队下达了进军的命令:“集团军所属部队立即停止休整,采用交替掩护的方式向波兹南推进,对坚守在城内的德军实施围困。”

    第1679章 朝令夕改

    傍晚时分,正在红场鸣放礼炮庆祝我军解放了罗兹城的同时,近卫第28军军长雷若夫中将打来电话,说他的部队已围住了波兹南,向崔可夫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还用说嘛,将军同志。”崔可夫听到部队已围住了波兹南,不禁喜形于色,所以毫不迟疑地命令雷若夫:“立即组织力量对波兹南的居民区发起进攻,尝试在行进间夺取这座城市。”

    对于崔可夫的这道命令,我有点不以为然,虽然在我的后世记忆中,压根没有关于解放波兹南的记载,但心里却很明白,要夺取这座要塞城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崔可夫却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下达这样的进攻命令,未免太过于轻敌了。

    不过考虑到崔可夫毕竟是近卫第8集团军司令员,为了维护他的权威,在他给部下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不能轻易去进行干涉。

    不过我的担心很快变成了现实,在天黑时,雷若夫再次给崔可夫打来了电话,他语气沮丧地说:“司令员同志,对不起,我们对波兹南的进攻,以失败告终了。”

    雷若夫的报告,显然出乎崔可夫的意料,他在沉默许久后,开口问道:“雷若夫同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卡图科夫将军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就部署在城市的附近,难道他们没有为你们提供支援吗?”

    “没有,司令员同志。”雷若夫回答得异常干脆,“我曾经亲自打电话给卡图科夫将军,请求他的支援,结果遭到了拒绝。”

    崔可夫听到这里,不禁眉头一皱,随后用不满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了。雷若夫同志,让部队先停下来休整,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

    崔可夫放下电话后,气呼呼地对我说:“丽达,这个卡图科夫将军也太不像话了。既然他的部队就驻扎在波兹南的附近,哪怕只派出一个坦克旅,配合近卫第28军向城市发起攻击,没准我们都能在城里占领一到两条街道。”

    “我给卡图科夫将军打个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卡图科夫这种作壁上观的举动,我的心里也很不舒服,连忙吩咐通讯处长:“给我立即接通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司令部,我要和卡图科夫将军通话。”

    当我听到听筒里传出卡图科夫的声音后,强压着怒火问道:“卡图科夫将军,听说近卫第28军在向波兹南发起攻击时,曾经向您求援,可是您拒绝了他们的请求。有这回事吗?”

    “没错,是有这件事。”卡图科夫毫不隐瞒地说道:“是军长雷若夫将军亲自打来的电话,但我还是拒绝了他的请求。”

    听完卡图科夫的回答,我觉得他之所以不派坦克旅去支援,可能是另有内情,便试探地问:“将军同志,您能告诉我,你拒绝雷若夫将军的理由吗?”

    “丽达。”卡图科夫语气平和地回答说:“波兹南的街道过于狭窄,我们的坦克进入城市后,只能采取一路纵队行军。一旦德军摧毁了领头和最尾的坦克,那么长长的坦克队列,就只能摆在街道上成为德军反坦克手的靶子。”

    “原来是这样啊。”搞清楚卡图科夫不愿意派坦克部队的原因后,我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原来并非是他见死不救,而是城内的街道不利于坦克部队的参战。我考虑到就算不能参加攻城战斗,整个近卫坦克集团军也不能待在城外无所事事,于是便接着问:“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既然我们的部队无法参与攻克波兹南的战斗。”卡图科夫胸有成竹地说:“那么我就指挥部队继续向西推进,争取在德国人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前,强渡奥得河,并在对岸建立一个宽阔的登陆场。”

    卡图科夫的提议,虽然很大胆,但可操作性却很强,因此我等他说完后,立即接着说:“好吧,卡图科夫将军,既然你已经有了周详的计划,那么今晚就让部队好好地休整,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出发。”

    崔可夫看到我放下了电话,连忙向我请示道:“丽达,你说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虽然没见过波兹南的要塞是什么样的,但却能猜到一定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与其在这里耗费兵力和时间,倒不如留下一部分兵力进行围困,剩下的部队继续向德军的防御纵深挺进,直逼奥得河。

    我指着地图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你把近卫第28军留下围困波兹南要塞,其余的部队绕过城市,跟随卡图科夫的近卫坦克第1集团军继续向西推进,向奥得河靠拢……”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崔可夫面前的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他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大声地说:“喂,我是崔可夫,你是哪里?”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恭恭敬敬地说,“是的,元帅同志,我的部队已经将波兹南围住了。因为城市街道狭窄,无法使用坦克,所以我们在行进中夺取城市的行动失败了。”

    他简单地向朱可夫汇报完情况后,将话筒递给了我,同时小声地说:“丽达,元帅同志有事情要问你。”

    我接过电话以后,听到朱可夫在问我:“丽达,你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元帅同志。”我盯着面前的地图回答说:“由于我军无法在波兹南城内投入坦克,所以攻城战斗将会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我是这样考虑的,与其在这里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兵力进行攻城作战,不如留下一部分兵力对城市进行围困,而我军的主力继续快速向西推进,冲向奥得河,将战争推向德国的本土。”

    “丽达,你的这个计划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朱可夫等我说完后,满意地说道:“就按你说的办,留下一支部队围困城市,其余的主力部队继续向西快速推进,争取早日让我军前出到德国的本土。”

    我放下电话后,高兴地对崔可夫说:“崔可夫将军,元帅同志已经同意了我的意见,留下一支部队围困波兹南城内的德军外,其余的主力部队继续向西推进,争取早日将战争推向德国本土。”

    接着,我和崔可夫以及司令部的一些成员,针对留下那些部队围困波兹南进行了讨论。最后决定除了留下雷若夫的近卫第28军外,再留下两个坦克旅、三个炮兵团和一个近卫火箭炮旅。

    正当崔可夫接过参谋长弗拉基米罗夫起草的命令,正准备签字时,摆在他面前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崔可夫拿起电话听了一下,随后笑着说:“元帅同志,我们刚刚起草了一份向奥得河进军的命令,正准备向你汇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