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手上有不少擦边球的案子,但齐策明明已经忍了那么多年!

    上诉到皇帝手中,过程要严格把关。齐策很清楚邵承贤会问他,但是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生气,自己当年做过的混蛋事,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所有的申诉,齐策统统打回,驳回批语只写了三个大字

    【凌河军!】

    狱卒给邵承贤捧回来陛下的回音,邵承贤被折磨的没有半分往日的风采,蓬头灰脸地抓过齐策给他的回信,撕开,展开,当他看到宣纸上那仅有的三个字那一瞬间,突然就瞪圆了双眼。

    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突然、就不嚎了。

    “扑通!”声跪倒在了地上。

    当班的狱卒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位曾经那么辉煌的丞相大人,心里直感叹当官当大了也不容易啊,位置越高越摇摆,这些人前半生每个夜晚都是怎么睡得着的!

    邵承贤死死地看着“凌河军”三个大字,上上下下抠了好几百遍,终于他抬起了头,猛地抓住牢房的铁栏杆,疯了般大吼道,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齐策怎么会知道!”

    狱卒按照规矩将邵承贤在地牢中一言一行全部记录下来,送到齐策手中。齐策看了邵承贤的那些“他怎么会知道!”“凌河军的事情怎么可能会有证据!”等狂言后,明明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明明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在真的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真的从罪魁祸首的嘴中吐出来“凌河军是被陷害的”,真的在转瞬间自己向来信赖的股肱吐就变成了杀害自己最爱的儿子的凶手。

    齐策一下子从金灿灿的座椅上跌落了下来,抱着头,仰天长啸。

    所有的事,几乎每一件邵承贤犯下的罪行,齐策一直以来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那是陪他打天下的左臂右膀啊!那是亲手帮他斩了梁岸的山河的将士啊!

    可到头来,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齐策灭殷朝的最初最初动机只有一个——齐与稷的死。所以他绝对不会姑息陷害凌河军的每一个人!其余的事情邵承贤再怎么犯浑他都不在乎,只有这一件,只需要这一件,他就可以跟邵承贤彻底翻脸!

    狱卒又将陛下新回复的信对锁在地牢中的邵承贤宣读,一字一句问邵承贤,凌河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北漠和他邵承贤又有什么交易!杀北漠王时的那些用腐血花箭支的刺客是不是他邵府的私兵!

    让他必须一五一十交代明白!

    “什么腐血花?!!”邵承贤抓着铁栏杆,神志不清,“我不知道腐血花!北漠王的死跟在下有什么干系!臣全都不知道啊!陛下!臣冤枉!”

    “冤不冤枉,可不是左丞相说了算的哦~”

    就在这时,地牢的大门突然喀拉喀拉向上开启,穿着太医院深红官府的男子笑的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秦晓拿出陛下钦赐的地牢通行令,并口头传了齐策的亲喻,让地牢的狱卒们都先下去吧,这里交给他。

    狱卒们自然不会轻易离开,秦晓揉了揉额头,说还真是一根筋。下一刻他猛地抬手,“唰唰唰——”点了那些狱卒后脖颈的某个穴位。

    那些意志坚强的狱卒们,哗啦一声,全部倒地,昏了过去。

    邵承贤认得秦晓,因为吊儿郎当和多情风流的气质实在是太令人过目不忘,他骤然缩到了牢房一角,缓了一下神,又“啪!”地下子再次抓住了铁栏杆,猛地摇晃,“你!你来做什么!”

    这事儿跟太医院又有何联系?!

    秦晓笑嘻嘻地侧过身,对着地牢走道通往正大门的放下唰唰摇了两下胳膊,做出一个谦谦大臣请皇子的礼仪,“虽然是四皇子殿下命令我来给丞相大人做催眠,套出来丞相大人那些不愿意说出来的真相——”

    “但今晚来跟你交手的,可不是我哦~”

    “另有他人。”

    秦晓身侧的走道,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一片羽毛落地,轻盈、没有一分重量。

    邵承贤转过头,望向地牢大门,在苍白的月光下,幽兰狭隘的空间,一个轻薄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靠近,月色晕染在那人的身体边缘,将他清秀瘦削的轮廓勾勒出来,很漂亮、很纯净,就如同天边的皎皎孤月,降落人间。

    邵承贤的双眼逐渐地瞪圆

    “你是……?”

    那人走到关押邵承贤的牢房前,勾了一点嘴唇,

    漆黑的瞳孔中,浮现出一丝讽刺的目光,

    “凌河军主帅——齐与稷大公子的、旧人。”

    与此同时,趴在疏华殿书房内正在沉睡的齐与晟突然睁开了双眼,他按着有些眩晕的头,有些奇怪自己怎么突然就睡着了?难道是近些日子操劳过度头痛又犯了?

    齐与晟定了定神,喊人去给他打盆冷水来精神精神头脑,然而唤了好几声,疏华殿内却没人响应。

    齐与晟猛地警觉,第一反应就是往内阁去!

    当他推开内阁大门那一瞬间,却看到本该已经熟睡了的尹小匡,没了踪影

    柔软的大床上,空无一人!

    第28章

    齐与晟找了一圈,就是没找到尹小匡。他又把疏华殿上上下下给看了一遍,发现从内到外,所有的侍从以及宫女还有殿兵,全都晕倒在岗位。

    并不是用什么药物迷晕了或者受了伤而晕倒,似乎只是被人给点了穴。

    齐与晟原本焦急的心莫名就冷静了下来,居然没有为尹小匡的失踪赶到慌乱。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通知殿外的侍卫,全方位地毯式搜索尹小匡,不是不怕尹小匡被人给掳走了,在这深宫内,还没人敢在他四皇子的领地公然夺人!

    齐与晟回到书房,坐在红木椅子里,头还在痛,可越是疼痛,却越发清醒,这一大殿的景象实在是不像是突发情况,倒里里外外透露着刻意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