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江流冷笑一声,又一次展开扇子,扫扫那让人不愉快的压抑气场,“你若真说以前,那本座再与你四殿下缕缕过去的事——”

    “齐与晟,我不知道你和尹公子是如何认识的,但在我印象里,于更早以前,尹小匡应该是你大哥的人。你说他和你在一起过,你长了一张跟你大哥一模一样的脸,你敢保证他抱着你的脖子跟你亲吻的时候透过你的皮囊看到的不是你大哥?以前是齐与稷,现在忘却前尘跟的是我儿子交好,两人情投意合,说到底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你四殿下什么事了。我想四公子还是不要执着于曾经那些镜花水月,放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好的紫林霰,我真的舍不得让他挂qaq

    第39章

    韶华楼挖出来几十具尸体这件事一下子在大暨北部传开,一时间全国都在议论这个话题,早先凌河军冤死的案子才爆没多久,又突然在凌河军曾经驻扎之地翻出这么大堆白骨,朝廷当然立起极高的重视,眼看已经接近年尾,正是忙碌之际,齐策却放下手头上所有重要的事务,亲自钦点纪语涵携户部尚书再次带兵前去大漠州,对已经在韶华楼监工的吴越加以辅助,探查这些苍苍白骨究竟出自何人。

    经过北漠的收复,纪语涵再次恢复了大统领的职位,他恭敬领命,与户部尚书快马加鞭前去大漠州。到达大漠州时尚书令吴越早已在州门关等候,吴越依旧是那副文邹邹的模样,却在纪语涵下马那一瞬间,皱起眉头压低了嗓子问,“秦晓那边……没再收到殿下的消息?”

    纪语涵摇摇头,反过来问吴越,四公子呢?

    吴越神秘一摇手指,

    “追媳妇儿去了。”

    纪语涵咋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宛若吃了粘牙糕。

    朝廷的官兵到达韶华楼的当天夜里,齐与晟的马车也从郁金镇回到了大漠州。齐与晟下马,脸上没有半分乱七八糟的情绪,又变回了那副傲然天下的模样。没人去问什么,那两个月的颓靡仿佛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齐与晟对站在面前的吴越一手,问他白骨身份的确定进展的怎么样了。

    吴越办事效率向来高,也不知道就怎么给查清楚的,反正就是文邹邹地对齐与晟回礼,道,“共两百零七具尸骨,”

    “其中两百零六具已查明身份。”

    齐与晟大步往现场走,身后黄沙纷飞,验骨局的人一个个拿着小扫帚低头往前走。

    “什么身份?”

    “有一百五十四具是原北漠国曾经的朝廷官员的尸骨,以及他们直系亲属的尸骨,”吴越话音一顿,齐与晟停下脚步,“……北漠将领?”

    “……对。”

    “并且包括了……”吴越出示刚从地底下一并挖出来的玉佩,被土壤磨损的玉佩纹路杂乱,但是依旧可以依稀辨别出“穆旦那大副”的印记。

    齐与晟问另一些尸骨呢?身份出自何处?

    吴越低下头,揖手,

    “回殿下,”

    “出自凌河军。”

    ……

    齐与晟来到挖掘现场,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按照房屋建造地基分为好几个区域,大部分尸骨都是摆在最浅一层的土面上,杂乱无章围成一个大圈堆叠在一起。齐与晟一具具看,很多尸骨已经没了血肉的骨头上,还绑着鲜红凌河军的象征铁甲徽。

    那些曾经举枪热血厮杀在战场上的将士们啊……!

    齐与晟感觉眼睛有点儿疼,估么是风沙吹的,他站起身把这一圈已经分离出的尸骨都挨个儿看了一遍,看到最头上,忽然就看见了编号牌写着“伊书末”三个字的白骨。

    伊书末,

    尹小匡用来哄骗他的那位将军。

    齐与晟胸口一阵疼痛,但下一刻便用力控制住难受。他不能继续感情用事,他是大暨的四皇子,现在可是在处理重要事务!

    基本上所有的尸骨都围绕在挖掘地的边缘,吴越告诉齐与晟这可能是当初韶华楼扩建,外面一圈是新建的,土质疏松,比较好挖,比较好埋人。

    齐与晟转身看了一整圈,突然发现在这一堆环圈白骨正中央,有一具远离所有遗骸的尸体,静静躺在挖掘现场的中心角落。

    当然,这具尸骨不光位置远离其他尸骨,所在水平面也要比其他尸体下沉的更多,几乎要低到半个成年人身子那么高。

    齐与晟往下跳了一个坑,指着这具很突兀的尸体,问,“这一具为什么要独独搬运出来?”

    跟随跳下来的吴越整理着白色外衣,听见齐与晟的问话,不紧不慢回答,“回殿下,”

    “这一具,原本就在这里的。”

    齐与晟皱眉。

    吴越继续侃侃而谈,

    “之前不是跟殿下报明,挖掘出的尸体一共二百零七具,其中有二百零六具已经落定身份,还有一具——”

    “就是殿下您眼前这具,唯一一个我们尽全力查找,都没能查出身份的尸骨。”

    齐与晟用特定竹竿戳了戳那尸骨,从盆骨的框架上可以看得出这是个女尸,那肯定不可能是凌河军或者北漠的将士,女子不得当官。

    而从这具尸体的整体骨骼长度来看,却又不似北漠人那般雄伟,个头并不高,一看就是殷朝的人。

    所以说又排除了是北漠官员株连九族的家人。

    齐与晟注意到这个女子的颈部骨头上似乎勒着一根淡橙色的布料,他伸手扯了出来,发现是打了个死结套在女子脖子上的。

    岁月已久,肉体早就被沙土磨灭,但这衣服居然还能保存下来。

    实属怪异!

    齐与晟将那布料撕下一半交给吴越,让他们去查这布料产自哪里!吴越领命,转身间忽然又想起什么,对齐与晟张了张嘴,“对了,殿下,这具女尸刚被发掘时,身上其实还有件证物一并挖出来的。”

    “哦?”齐与晟抬眼,“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