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与晟摸着尹小匡的脑袋,拼了命地搂紧他,护住那伤口,急促地喘着气让尹小匡不要多说,“很好,你做的很好!”

    “这个天下因为尹小匡,得以复生!”

    “你真的很棒了,以后你再也不是天下的罪人,我大暨江山,因为有尹小匡,得以长存!”

    “不要再说了,你的伤口要立刻出去处理,现在需保存体力……回去后我们就结婚,我们重新好好在一起,好好过一辈子,你陪着我,一起看这天下越来越好,好吗?”

    “……好。”

    “齐与晟。”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永远永远,深爱。”

    大漠的风在刮,黄色的沙在飞舞,地平线最后的一抹落日落下,初月升期,弯弯地挂在沙漠的尖端。

    正在隧道洞口焦急等待的月江流和暨军急地团团转,齐与晟不让他们下去,怕的是里面万一出了什么危险,不能让那么多人陪着赴死。齐与晟下去前立好遗言,实际上就是把那天与机甲大战时以为自己快要死了而说出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陛下和尹公子之前的感情纠缠,他们没有办法劝阻。

    一只手,从隧道口伸了出来!

    “陛下——!”

    “尹公子——!”

    齐与晟的手冒出,所有人的双眼瞬间亮起,他们终于放下了心中悬空的巨石,眼眶含着热泪,激动地将陛下和被齐与晟背在身后的尹小匡一齐拉上地面!

    众人欢呼,齐与晟也露出了重生后希望的笑容,大家忙前忙后准备出沙漠的车马,齐与晟将肩膀上的尹小匡小心翼翼放下,然而尹小匡一直攥着齐与晟衣服的手,却突然垂落

    喉咙插着的半截骨头边缘晕开一层厚重的紫痕,肌肤膨胀,将那白骨猛地推了出来!

    鲜血喷涌!

    “小匡!”

    暨二十四年。

    建明帝禅位,先太子齐与裴之子齐瑄继位。负责记载帝王之史的御史台史官在登基大典后,拿着史卷匆匆前往新帝的居所。

    “陛下,”御史大夫呈上卷宗,提笔碾墨,

    “可以开始编撰先帝在位的要记了吗?”

    齐瑄合上手中的奏章,望着史卷上已经开了一个头的“建明帝齐与晟”几个字,很认真地点头,“可以了。”

    史官将整理的史料记载以及暨十二年到二十四年间的野史全部罗列出,一一对齐瑄过目。齐瑄指着那些功勋累累的记载,对史官无比郑重地吩咐道,“先帝在位期间,虽说只有短短十二年,但为我大暨打下了雄厚资产,先帝于大暨即将灭绝之际登基,率兵马力挽狂澜,才保住了我大暨江山。后十二年,励精图治,使得我大暨王朝蒸蒸日上!”

    “一代明君,尔等务必要认真编纂皇叔平生事迹,绝不能由半点差漏!”

    “臣——遵旨!”

    齐瑄挥手让他们下去编写,御史大夫首官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那卷宗翻到前朝殷末的记载,请示新帝,“陛下,”

    “那这殷末太子梁思诺的记载,是否也该填上?”

    “先帝在位时,臣等多次请示,先帝却不予理会。现在陛下上位,可否批准将殷末历史补充完整?”

    齐瑄一愣,看到殷史最后那一章里,殷末太子梁思诺后面,依旧是一片空白。

    已经空白了十二年,十二年前齐与晟率领御史台一众史官开始编写历朝历史,所有的都写完,独独剩下殷末太子——梁思诺,没有半点儿记载。

    齐瑄沉思了片刻,想起四皇叔齐与晟退位前,曾经与他促膝长谈。

    “小瑄,”齐与晟轻轻拍着齐瑄的肩膀,温和开口,“你知道,你的父君和你的皇祖父,都是死在谁的手上吗?”

    齐瑄咬着牙,攥紧了拳头,

    “是那殷末的余孽太子——梁、思、诺!”

    齐与晟深邃的眼眸望着他,拉起他充满悲愤的拳头,一点一点展平,“小瑄,”

    “人啊,活一辈子,或许会遇见很多很多仇人之人。”

    “但我们是向前走的,有些太久远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了吧,不要让它成为我们向前走的枷锁。”

    “那个给你造成伤害的人已经得到了该有的惩罚,皇叔以皇叔家人的名义,可以、恳请你给那个人一个原谅……么?”

    男儿膝下有黄金,况且还是尊贵的龙体。

    ……

    齐瑄闭上双眼,对御史大夫首官轻声道,

    “殷末太子梁思诺……就写、‘行踪不明’。”

    “那‘杀建和帝、杀太子’的罪名,彻底让它们消散在过去中吧……”

    陵安城郊区下的一家小院子。

    种满了十里樱花,风一吹,淡粉色的樱花花瓣随着风在空中飞舞飘扬。

    青葱的草地,树梢下白衣男子正坐在石板圆桌前,翻看着一本厚厚的中药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