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诺虽然顽劣,但好歹还保留了一丝对朋友的袒护。有没指望他成为栋梁之材,夫君,要不……”

    大殷民间,酒醉奢靡的歌舞坊数不胜数。墨竹绵换了身便衣,亲自带着尹小匡去全陵安城最大的风月楼看看。

    一国皇后领着唯一的皇子去青楼完,放在任何朝代那都是奇葩!但墨竹绵却大大方方牵着尹小匡的手,让青楼的舞姬找一间最上好的厢房,摆满低浓度的果酒,又喊了整个青楼姿色最棒的女子。

    一排排站着,墨竹绵指着那些妙龄女子,问怀中的尹小匡,“好看吗?”

    尹小匡已经傻了,连连说,

    “好、好看……”

    墨竹绵让那些女子陪着尹小匡玩了一晚上的斗蛐蛐。

    “娘亲,”回宫的路上,尹小匡打着哈欠,问墨竹绵,“原来男人找女人,躲在屋子内一晚上,就是为了吃好的喝好的,玩斗蛐蛐啊?”

    墨竹绵点点头,

    “是啊。”

    “小姐姐们好好看~”

    “嗯,所以以后小诺不可以再欺负宫女姐姐们了哦!”

    “为什么扇裙子就是欺负宫女姐姐们呀?”

    墨竹绵用手掐了把尹小匡的腿。

    尹小匡冷不丁地被掐,嗷地嗓子喊了出来,

    “娘……疼疼疼!”

    墨竹绵给尹小匡掐红了的大腿肉,揉了揉,

    “诺诺啊,是不是腿很疼?”

    “呜呜呜,疼……”

    “那你知道宫女姐姐的裙摆里面,也是大腿肉吗?”

    “……嗯。”

    “你这么拿扇子一扇风,是不是就把小姐姐们的裙摆给吹开了?”

    “……嗯嗯。”

    “这么一吹,风就会刺到宫女姐姐的腿,宫女姐姐的腿被风刺到,会产生很痛很痛的感觉。”

    “就比你刚才被掐的疼,还要疼很多很多哦~”

    “……真的吗?”

    “真的呀,”墨竹绵揉了揉尹小匡的脑袋,“宫女姐姐疼多了,腿就没办法儿走路了,没办法走路就只能躺在床上……渐渐地这个天下所有好看的小姐姐都不能走路了,以后就没人陪你玩蛐蛐了呢……”

    尹小匡一听到不能和小姐姐玩耍,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皱巴巴地要哭,拉着墨竹绵的袖子,低下头,“娘亲……小诺不要小姐姐都下不了床……”

    墨竹绵敲敲尹小匡的额头,

    “那以后还捣乱吗?”

    尹小匡的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了不了!”

    “嗯!真乖!”

    ……

    尹小匡坐在承恩殿的老槐树下,手里面捏着泥巴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的这件事。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很多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来了。

    现在回忆,原来墨竹绵当年也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教育孩子,满嘴胡话,风吹动裙摆怎么会伤到大腿呢?

    秦晓当时也好混蛋,成日带着尹小匡不三不四的。

    那些糜烂沉醉的时光啊,尹小匡身边萦绕的全都是些歪曲的三观,在大殷末年,哪还有什么正常之道,人杀人血流光,扭曲的世界盘旋在头顶上方,深深凿烂了每一个人的内心深处最后的那点儿善良。

    十恶不赦的岁月,浸泡了他的童年。

    但那些在世人眼中,该下地狱的人,

    却保护他长大。

    或许梁岸并不是一个好皇帝,或许墨竹绵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世人皆憎恨他们,千夫指殷末哀帝治国昏庸,暴政当行。

    他们还是把尹小匡保护的好好的,为人父母,虽然初为人父母,不懂得什么才是正确教育儿女之道。

    尹小匡还是被他们好好地爱着,用他们的方式,让尹小匡知道,身为一国太子,他可以拥有烂漫的童年,嬉闹的儿时,很寻常的亲情。

    梁岸和墨竹绵经常一人一个手,牵着尹小匡在陵安城的市坊间,给他买包子买好吃的,尹小匡喜欢攀在梁岸的怀中,手里攥着糖人儿,对墨竹绵欢笑。

    “如果有一天你受伤了,别怕,我和你母亲永远会站在小诺身后。”

    “委屈了前方的路走不下去了,只要你回头,我们永远会等你回来。”

    父母没有交给他该如何当好一个国君,但他们说,如果往后的道路你走不下去了,不管多少岁月,你永远都可以回到父母的怀抱中。

    因为你永远都是爹娘的孩子。

    尹小匡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齐与晟推开承恩殿的大门,大步流星朝他的方向走来,他再次拿起一只捏好的泥巴鸟,齐与晟喊了他一声,“小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