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纯吟也不知道秦毅最后到底动了手没有,她被叫出去了。

    秦毅让她在外面等,大概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结账后的发票,随手扔在路旁的垃圾桶里。

    夏纯吟走过去:“你给的钱吗?”

    两人的身高差异,秦毅一低头就能看到她的发顶,柔软蓬松,应该刚洗过。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人?”

    他随随便便恐吓了一下,张成就把他们这段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出来了。

    恋情的开始到结束,一分钟都不需要。

    夏纯吟低着头,不太敢开口。

    秦毅的生活中几乎没有出现过像她这样的女生。

    一点脾气都没有。

    他其实挺不喜欢这种人,如果是以前,他连她的名字都不会记住。

    不止以前,现在也是。

    所以秦毅才会觉得奇怪。

    他是中邪了还是怎样。

    他以前的审美不是这样的,他喜欢御姐,身材好点,凹凸有致的那种。

    反正不会是夏纯吟这样。

    所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现在也懒得去想这件事,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这个不会拒绝人的性格得改改,不然以后迟早会出事。

    他可不希望哪天又凭空出现一个妹夫。

    他说要教她被追求的时候应该说怎么拒绝人。

    于是拿自己当实验品,演示了一遍。

    语气挺生硬的:“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

    说这话时,他还是有几分奇妙的感觉的。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以前觉得这种话特别傻逼,但此刻,他似乎突然明白了,那些告白者在等待别人回答时的心情了。

    不算太差。

    夏纯吟立马摇头拒绝:“不要。”

    拒绝的很干脆,完全按照他教的那样来的,丝毫不差。

    可秦毅却高兴不起来。

    说不出是因为什么。

    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没有理由。

    他语气淡:“嗯,就是这样。”

    挺行的,别人追她她不好意思拒绝,拒绝自己就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了家,然后才回学校。

    时间过的很快,夏纯吟升高三那年,傅尘野的母亲去世了,具体去世的原因不明,他不说,就没人知道。

    他是在半个月后来的学校。

    头发剪的很短,个子又长高了点,看上去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依旧爱开一些痞里痞气的玩笑,但偶尔,他也会很难过。

    虽然他从来没表现出来过,但夏纯吟就是能从他突然的安静里体会到。

    他是在难过。

    她偶尔不在学校,要去给一些杂志拍摄封面。

    除了高中生以外,她还多了一个平面模特的头衔。

    走大秀的那些模特身高有要求,她的不达标。

    虽然现在好像又长了一点。

    拍摄场地的一些道具用的零食或者是小玩具,摄影师会送给她。

    夏纯吟全都带回来了,当成战利品一样,送给了秦毅。

    他嘴上挺嫌弃她的,说她天天往家带废品。

    但还是有好好的把东西保存起来。

    那些零食他一样都没吃。

    以前摆放飞机模型的那些展示架上现在放满了他口中的废品。

    他还专门拍了几张照片,本来是想发朋友圈的。

    后来觉得太傻逼,就没发了。

    怎么感觉他现在就像是炫耀女儿的父亲一样。

    他突然挺反感自己潜意识里的这种年龄差的。

    他明明只比她大两岁。

    夏纯吟高考发挥的挺好,刚好过了文化成绩,她艺考早就过的。

    被录取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家里提前开始准备升学宴,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才定了日期。

    周琼一家子都来了。

    这一家子里只包括了她,还有秦毅和周亦。

    周亦是主动要来的。

    “小桃的升学宴,我怎么能不去呢。”

    他语气亲昵的说出这番话,看的却是秦毅。

    后者没理他,戴上耳塞就睡了。

    嫌他烦的暗示过于明显。

    夏纯吟显然很兴奋,这个兴奋不光表现在自己被录取这件事上。

    而是因为秦毅不远千里的来到她老家,给她庆祝升学这件事。

    和爸爸一块去机场,把他们接到以后,她很兴奋的说要带他们去爷爷家玩。

    爷爷有个马场,里面养了很多匹马。

    周亦却笑了起来:“还敢骑马呢,不怕被踢了?”

    夏纯吟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想到那些往事,她脸还有点红。

    臊的。

    小时候的她太蠢了,走着路都能摔倒,还差点被马蹄踩。

    秦毅看了她一眼,把视线挪开。

    等夏纯吟去问他的时候,他很干脆的给了两个字:“不去。”

    他明知道周亦是故意说这些话惹他生气的,还每次都毫无例外的中招。

    知道故意的又怎样,周亦说的那些话,还有夏纯吟的反应都是事实。

    他没有安慰自己的理由。

    秦毅挺讨厌这种的。

    可他又说不出具体讨厌的点在哪。

    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去讨厌的。

    既然想不通,他就懒得去想。

    晚上的时候,星星很多,秦毅住在三楼。

    夏纯吟抱着自己的熊悄悄跑上楼,找他。

    说要他带去看星星。

    秦毅嘴上说星星有什么好看的,手却诚实的把衣服穿好,仍由她牵着自己,上了顶层阳台。

    夜晚风大,挺舒服的,吹散了一半的燥热。

    夏纯吟穿着吊带睡裙,很长,裙摆都快过脚踝了。

    “以前星星更多的,从这里到那边,全是,还能看到银河呢。”

    她的手指着天空,绕了一大圈,在给他标范围。

    星星是挺多的。

    但是看久了有点无聊。

    秦毅不懂星星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聚在一起,密密麻麻的。

    他是个非常没有浪漫细胞的人。

    只觉得,今天天气不错,风挺大的,还有

    小桃子似乎也挺好看。

    秦毅觉得江效有句话说的没错,他的确挺狗的。

    小桃子死心踏地想嫁给他的时候,他不愿意。可等她想通了,真的只拿他当哥哥的时候,他还是不愿意。

    反正怎么着都不愿意呗。

    他也是最近才明白。

    自己这个狗,真的喜欢上她了。

    男女的那种喜欢。

    他想和她在一起。

    想和她结婚。

    如果夏纯吟没有在流星来的时候,双手合十,虔诚的祷告,说出她的愿望。

    可能秦毅真的说出口了。

    她许了一个愿:“希望秦毅哥哥能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他头回觉得哥哥这个词这么刺耳。

    却还是笑出了声:“你爸妈真是白养你这个女儿了。”

    她转过头来,一脸认真:“我今年的生日愿望许的就是希望我的家人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许愿的机会太少,总不能浪费吧,每个人都得顾虑到。

    秦毅点头:“那你的愿望就没有和你自己有关的吗?”

    她挑唇笑了,笑的还挺开心:“你们每一个人都跟我有关啊。”

    然后秦毅就明白了。

    她已经拿自己当家人了。

    自作孽不可活不是,他活该嘛,所以他得认。

    “行,算我欠你一个愿望。”

    他胳膊搭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空,“等下次流星来的时候,我许愿祝你长命百岁。”

    秦毅很快就回去了。

    他还有考试。

    和周亦这个社会人士不同,他还是个学生,虽然顶着个大学生的头衔,但回家还得赶作业。

    这也是让秦毅不太爽的一点。

    周亦总拿这点阴阳怪气。

    自从上次周亦问他还记不记得臧嫣时,他就知道,周亦针对他就是因为这个人。

    所以他专门问过江效了。

    他们从初中就是同学,他认识的人,江效一定也认识。

    果然,一问就问出来了。

    经过江效的提醒,他才稍微有了点印象。

    可不就是那个往他酒里下药的下作人吗。

    秦毅和她没什么交集,她是艺术生,文化分不高,勉强上了一中。

    但就算挤进了一中那也是吊车尾。

    秦毅在火箭班,那都是学校专门培养的清北预备生。

    臧嫣对秦毅一见钟情。

    误入男更衣室,看到正要换衣服的秦毅。

    他肩膀上贴着膏药,身上还穿着球衣。

    与突然闯入的她对视。

    臧嫣神情淡定的和他道歉,说自己走错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控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那一刻起,她偏执的爱就生起了。

    只因为那一眼。

    她做了太多自我感动的事情,通宵熬夜为他折满一只千纸鹤祈福,专门找厨师学煲汤,然后花费一整天的时间,都待在厨房里,就为了他给煲汤补充体力。

    汤偷偷放进了他的抽屉里,不过被秦毅随手扔了,连同她一起放着的嘱咐事项。

    打篮球的时候要小心点呀,上次篮球场的碰撞,你肩膀上的伤还没完全好,而且我昨天看你膝盖上好像也伤了一小块,这几天就请好好休息吧ovo

    秦毅一个字也没看,直接扔了。

    如果说臧嫣的爱是藏在糖果罐里的毒药,那周亦,则是阴暗角落里仅存的一点光亮。

    他只是嫉妒。

    因为嫉妒,所以想让秦毅也体会一下。

    秦毅回到北城以后,几乎每天都会收到周亦给他发的照片。

    大多都是他和夏纯吟的自拍,偶尔还有她的单人照。

    她骑着马,或者她坐在树干上,总之每一张的她都笑的很开心。

    秦毅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被他气下去,很有可能连这次考试都会直接挂掉。

    烦到不行,就把他拉黑了。

    周亦看到以后,一脸疑惑的拿着手机去问夏纯吟:“为什么我给他发你的照片,他却把我拉黑了,好奇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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