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纯吟误会了他的意思。

    把他伸过来的手拍开,不动声色的起身,换了个位置,和他拉开距离。

    这不太合适。

    唐澄澄他们还没走呢,更何况还有小朋友也在这里。

    他总得为祖国未来的花朵着想一下吧?

    夏纯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和秦毅聊聊了,他脑子里不能总想着那种事。

    人要学会克制。

    她的腰到现在可还疼着呢!

    她逃避的眼神太明显,秦毅也不着急。

    他也终于如她所愿,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了。

    礼貌的回应林城的主动攀谈。

    算不上热情,但至少不会过于疏离。

    语气也是温和的。

    偶尔他会不动声色的把话题带到小芒身上。

    “家里有个孩子,应该很热闹吧。”

    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眼神温柔的看着唐澄澄怀里熟睡的小芒。

    小孩子觉多,没一会就困了,吃了两勺土豆泥就嚷着要睡觉。

    唐澄澄最近觉得秦毅好像又变帅了。

    不单是外表上的,而是他整个人身上散发的那种浑然天成的魅力。

    温柔的确是加分项。

    男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是不是都会收敛脾气。

    “热闹是挺热闹的,但也烦人,晚上睡到一半还得随时起床给他喂奶。”

    提到这个,唐澄澄就觉得挺痛苦。

    生孩子累,生完孩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毅没再开口,低着头,眼神依旧落在熟睡的小朋友身上。

    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入神。

    唐澄澄说完这个,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远了。

    她把筷子放下,问夏纯吟,傅尘野最近有没有和她联系。

    正专心吃肥牛的夏纯吟愣了愣,她摇头:“没有。”

    唐澄澄有点失望的低垂下眼,把小芒的衣服往上拉了拉:“这么多年,他怎么一通电话都没有。”

    夏纯吟也不知道。

    但比起从前,现在的她似乎稍微了解了点。

    年龄大了些,思想也就更成熟了。

    她迟钝的反应过来,那天在医院,傅尘野和她说的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只是在给他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可能是好不容易故足的勇气。

    但是他赌输了。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外表看着吊儿郎当不正经的人,内心反而更加细腻,且理性。

    他什么都懂,也什么都明白。

    这样的人,对自己比对别人还要狠。

    她吃的慢,似乎有了点心事,因为唐澄澄的那句话。

    秦毅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说话。

    晚些会有大雨,所以他们在十一点前就回去了。

    秦毅把碗筷收拾了,夏纯吟像以前一样,给他打下手。

    秦毅轻声拒绝了,让她先坐着看会电视。

    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夏纯吟总觉得他有点儿反常,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天气预报说的一点也没错,十一点会有大雨。

    夏纯吟就站在窗户边,安静的看着窗外。

    夜晚像是个巨大的黑色背景板,雨水被路灯的光线勾勒出轮廓来。

    光秃秃的枝干被风雨侵袭的左右晃动。

    有种萧索凄凉的感觉。

    她就这么看了很久。

    秦毅从厨房出来,问她在看什么。

    夏纯吟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不希望下雨天。

    因为下雨天会让人心情变的不好,而且很多不好的事情,好像都是雨天发生的。

    没有得到回应,秦毅沉默了会,也没再开口。

    他坐在沙发上,把电视打开,随便调了个台。

    电视的声音打乱了夏纯吟的沉思,她转过身来,往客厅里走。

    在秦毅身旁坐下了。

    因为下雨而引起的那点不太好的心情,在看到秦毅这张脸后,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问他:“我刚刚看你好像也没怎么动筷子,你饿不饿啊?”

    秦毅摇头,语气淡:“不饿。”

    手里拿着遥控器,一直换台。

    夏纯吟以前挺迟钝的,尤其是在别人情绪这方面。

    不过现在好了点,至少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长了眼睛跟没长一样。

    她一眼就看不出了秦毅的不悦。

    “为什么不高兴?”

    他还是摇头:“没有不高兴。”

    男人说没有,那就是有。

    夏纯吟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说了什么惹的他不高兴了。

    然后捕捉到了重点。

    傅尘野。

    他肯定是因为他。

    夏纯吟觉得这有什么好吃醋,傅尘野都多少年没和她联系了。

    “我跟傅尘野就是普通的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听到傅尘野这三个字从夏纯吟口中说出来,秦毅终于稍微有了点反应。

    轻抬眼睫,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并不会干涉她的自由,她和谁做朋友,和谁玩的好,这些他都不会去限制。

    但唯独傅尘野,他介意,非常介意。

    傅尘野是第一个让他有危机感的人。

    他丑恶的那一面,全是因傅尘野而起。

    嫉妒,猜疑。

    哪怕是他后来突然离开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秦毅偶尔还是会怕,怕他再回来。

    夏纯吟看着这样的秦毅,突然觉得,他好可爱,可爱的她想抱抱他。

    于是她真的抱了。

    “我都是你老婆了,你怎么还担心这些。”

    她像是在哄他,但话里努力压制的笑却显得没多少诚意,“我这么怂的人,就是我想出轨我也不敢啊。”

    秦毅眉头皱起来了:“你还想过出轨?”

    “没没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夏纯吟急忙解释,“我是说,我没那个出轨的胆。”

    解释来解释去,好像和刚刚的意思没什么区别,反而还越抹越黑。

    她知道的,秦毅在其他事情上对她无限纵容,哪怕她把天捅穿了他都会给她撑着。

    但唯独这件事。

    所以夏纯吟想到了一个最直接的方法。

    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想着用行动来告诉他,自己最爱的是他。

    她脱的倒挺干净的,一件不剩。

    秦毅眼眸微沉,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欲望很快就被勾了起来。

    但也只是一瞬。

    最终理智占了上风,他动作温柔的替她把衣服穿好:“不冷吗?”

    夏纯吟乖乖的坐着,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替她把扣子扣好。

    “你不生气了吗?”

    秦毅笑了笑,很坦然的承认了:“我没生气,就是有点吃醋。”

    夏纯吟撒娇般的抱着他的胳膊:“那你现在别吃醋了好不好,我只爱你一个人的,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反正我也没办法喜欢上别人了。”

    他轻声问:“为什么没办法喜欢上别人?”

    夏纯吟对着他狂拍彩虹屁:“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老公更好的人了。”

    秦毅显然很吃这一套,平坦的唇角肉眼可见的划开了一道弧度:“还有呢?”

    “又会做饭,还会赚钱养家,而且长的还帅,我现在一看到这张脸我就觉得我可以半年不吃饭了。”

    秦毅:“为什么看着我可以半年不吃饭?”

    她一脸认真:“因为你秀色可餐。”

    秦毅沉默了几秒,无奈的低笑,最终还是把她搂过来,抱在了怀里。

    他叹了口气,像是对她感到无可奈何。

    但语气分明是宠溺的:“你呀。”

    算了,他到底是对她没有办法的。

    夏纯吟去洗澡的时候,秦毅出了趟门。

    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小盒子。

    他打开,抽出一根验孕棒,在进去之前,他先敲了敲浴室的门。

    夏纯吟已经洗完澡了,坐在那护肤。

    看到秦毅手里的东西,她愣了会:“这是”

    秦毅说:“验孕棒。”

    凳子太矮,夏纯吟和他说话的时候头得一直抬着,于是秦毅索性就蹲下了。

    “你待会弄晚了以后,记得验一下。”

    夏纯吟笑道:“你该不会是今天被别人一家三口给刺激到了吧?”

    秦毅点头,也笑:“对啊,被刺激到了。”

    夏纯吟每个月都会痛经,所以秦毅对她的经期很了解,临近那顿时间的时候,他都会控制她的饮食,不许她吃辛辣和冰的。

    算算时间,这个月已经推迟了十天了。

    可夏纯吟粗神经,自己没有察觉到。

    秦毅出去后,在外面等了会,夏纯吟从里面出来,验孕棒上只有一道杠。

    夏纯吟怕他难过失落,就安慰了他一会:“没事,大不了今天晚上我不睡了,我们争取造一个出来。”

    她在家里衣服总是不好好穿,最近天气转凉,容易感冒。

    秦毅替她把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扣好:“你今天起的早,又没午休,还是别熬夜了,快去睡觉。”

    夏纯吟又把那颗扣子解开了。

    这裙子就是这么穿的,性感风,全扣上了就成真丝面料的衬衣了。

    她说:“我不困。”

    秦毅不厌其烦的再次给她扣上:“听话。”

    又是熟悉的哄小孩语气。

    夏纯吟不高兴了,当着他的面又把扣子给解了,还不许他再碰。

    虽然弄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但最后还是乖乖听话的回了房间。

    她睡眠质量是越发见好,尤其是有秦毅在的时候,一晚上连梦都不做的那种。

    所以她觉得很神奇,秦毅简直比安眠药还好用。

    十一点睡的,十点才醒,都快睡满十二个小时了。

    身侧是空的,家里也很安静,仿佛并不存在第二个人一样。

    秦毅今天有航班,飞长航线,美国洛杉矶。

    好几天后才会回来。

    每到这种时候,夏纯吟就会觉得格外空虚。

    每天掰着手指算日子,跟块望夫石一样待在家里等他回来。

    秦毅平时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回来了也得倒时差。

    陪她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了。

    所以夏纯吟格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上周的时候,秦毅决定从航司辞职。

    周琼年纪大了,家里的生意总得有人接手。

    她一直觉得秦毅报考北航就是玩票性质,所以才没有阻止。

    他和普通人不同,他在任何时候都有那个资本和实力去挥霍浪费。

    但秦毅并不像周琼想的那样,纯粹只是玩票。

    如果是以前,在听到周琼说出这些话以后,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把电话挂了,卡也拔了。

    他不想说任何多余的废话,这种行为,似乎就是在给她回答。

    但现在不会了。

    他需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还有夏纯吟,他想空出更多的时候来陪她。

    所以这次的航班,算是最后一次了。

    夏纯吟最近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连她以前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她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看见了就反胃。

    这种状况持续了好几天,最后终于还是去了医院。

    挂的肠胃科的号。

    医生询问了她最基本的症状以后,让她去五楼的妇产科。

    夏纯吟一愣:“去妇产科?”

    医生点头,告诉她:“你这是很典型的孕吐反应。”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