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就老成的多了,见邹盛傻乎乎的,他张嘴想嘲笑几句,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拍了他脑袋一下,呵斥道:“行了你,人家唐大人自然有人家的事儿,关你什么事?你顾好眼前的差事吧你!”

    一行人里,老郑俨然是头头儿,他既然这么说,邹盛便把唐晚舟给忘到了脑后去了,哦了一声,便去廊下站岗了。

    老郑却站在原地,看着唐晚舟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跟邹盛一样懵懵懂懂,唐晚舟对九公主和陆明薇的态度迥异,本身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现在看来,唐大人只怕是对二姑娘有些不同的。

    只是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只怕也未必了。

    毕竟看九公主那性子,她得不到的东西,只怕是也不可能让别人得到的。

    屋子里安静下来,陆明薇躺在床上有些昏沉,蔷薇坐在她身边守着,等到月季端了药进来,急忙扶着陆明薇起身喝药。

    又轻声把源慧大师说的那些话告诉她:“没什么大事,说姑娘是偶感风寒,等到散了寒气就好了,还给您开了几服药,您吃了下去,今晚出一身的汗,也就好了。”

    脑袋有些滚烫,连呼出来的都是热气,陆明薇自来是不怕苦的,一口气把药都给喝了,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片刻,就道:“休息完了,明天一早就下山吧。”

    九公主不是个会息事宁人的性子,再加上陷害不成,自己的人还折进去了,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哪怕她身边有聪明人,架不住聪明人没有话语权。

    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一力降十会,她们是拿发疯的九公主没辙的。

    所以还是不要在这是非之地多呆了。

    可是这一世,她已经走上了跟上一世截然不同的路,唐晚舟的人生际遇也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们是靠着这个世上的规矩,才能够走到现在。

    所以,许多事都是得符合这个世上的规矩的。

    她以后真的要厘清这里头的分寸了。

    蔷薇说完了话,不见陆明薇回答,心里已经有些惊慌,急忙朝陆明薇摆手:“姑娘,我,我说的不对,您别听我胡说八道。”

    陆明薇冲着她笑了笑:“不会,你说的很对才是。”

    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本来就该有严格的边界,不该随便越界。

    第二天一大早,陆明薇便去跟源慧大师道过谢,而后下山了。

    她给寺里的僧人留了口信,托他们带给唐晚舟。

    唐晚舟听说的时候,心里一瞬间有些复杂。

    她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他一早就知道了。

    所以,自己这次还是给她带来了麻烦。

    陈宇在边上有些纳闷:“陆二姑娘这次怎么走这么快啊?她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性子,现在吃这么大亏,她不等着看看田宁那帮人倒霉的样子?”

    倒不怪陈宇纳闷。

    毕竟以前陆明薇确实是这样的性子。

    唐晚舟瞥了他一眼。

    陈宇便更茫然了,他随即又忍不住问唐晚舟:“大人,您到底要求陆姑娘办什么事儿啊?”

    有什么事是非得求陆明薇不可的?

    唐晚舟在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源慧大师说,要供奉往生牌位,最好是能够由一个性情坚定的女子来给往生者写一卷妙法莲华经,替她祈求超脱。

    性情坚定四个字,唐晚舟一下子便想到陆明薇了。

    只是,现在想一想,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冒昧。

    他垂下头,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陈宇哦了一声,跟唐晚舟说起正事:“田宁被打的剩下半条命,但是也不肯承认是九公主指使他们去倒石头坑害人的,只是一口咬定说他们是打算去山上挖石头回去给九公主修建个水池,是不小心的。”

    这倒也是个法子,至少明面上这个说辞是很说得过去的。

    哪怕有那对父子作证,他们也能说让那对父子去拦路只是个恶作剧,为了耍弄耍弄寺里的客人。

    陈宇有些探寻的看向唐晚舟:“他们已经表明身份了,其中还有几家子弟还是国公府的亲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