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忐忑,但是却又尽力的安慰自己。

    不至于的,崔太后应该还没有完全苏醒,既然没有苏醒,那么就不可能开口说话。

    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补救。

    见贤妃如此说,永昌帝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便出门了。

    石公公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轻声喊了一声圣上,见他站住了没有动作,一时心里有些发慌。

    永昌帝却似笑非笑的看着身后贤妃的寝殿,回过头来冷声问:“你觉得,是皇后,还是贤妃?”

    这问话可真是要了命了,不好好回答还真的可能丢了性命,石公公吞了口口水,只觉得如芒在背,打了个冷颤勉勉强强的看着永昌帝说不出话。

    永昌帝倒也不是非要等他回答的样子,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

    而贤妃宫里,一送走了永昌帝,她便面目狰狞的将桌上的摆设都扫在地上,连瓷片划过了掌心都恍若不觉,只觉得愤恨。

    她的贴身宫女欢儿蹑手蹑脚的上前给她将东西都收拾了,轻轻的跪在她跟前:“娘娘保重身体。”

    贤妃如梦初醒,整个人都像是打了个激灵才醒过来:“是啊,是得保重身体。我现在又还没有输,那个老妖婆还没醒呢,一切都还来得及,本宫不会让她醒的!”

    她咬牙咬的腮帮子都痛,猛地站了起来,带着欢儿一道去了慈恩宫。

    慈恩宫内几乎是十步一哨,层层守卫守着,还都是锦衣卫,贤妃心中惊跳,等到看到了廊下站着的是崔明楼,脸色一时就变得更差。

    但是她还是眯了眯眼睛,掩盖好了眼里的冷意,笑着招呼了一声:“明楼。”

    崔明楼态度不冷不热的上前行了个礼:“娘娘万福。”

    贤妃略颔首,见他是穿着一身飞鱼服,便问他是要往哪儿去。

    崔明楼一板一眼的:“回娘娘,谢尚宫和文华嬷嬷都在慎刑司关着,但是太医查出来这毒药是一直还在更换的,说明下毒的人还在这慈恩宫。臣正带着人搜查。”

    搜查?

    若是查到了翠姑姑头上,岂不是一切都功亏一篑?

    贤妃勉强笑了笑,进去看了崔太后一眼。

    伺候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贤妃在崔太后的身边略坐了一会儿,便急急的出来。

    一出了慈恩宫的门,她便捏了捏自己的虎口让自己静下来,转头就看着欢儿:“你去一趟翠姑姑的房里。”

    欢儿吓了一跳:“娘娘,这个时候去翠姑姑的房里,只怕引人注意啊。”

    “怕什么?”贤妃整个人忽然又冷静下来了,透露出一股杀气:“你只要说你是去还翠姑姑的鞋样子的就是了,去了之后,你提醒翠姑姑一声,让她当心些,就说要下雨了。”

    她一面说,一面不动声色的看了欢儿一眼。

    欢儿十分害怕,但是贤妃这么说,她又没有拒绝的勇气,只能惊恐的应是。

    翠姑姑住在太后娘娘的宫里,欢儿转头往回走,一路上都提心吊胆,十分害怕那些人会拦住自己,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她一路都很顺利,或许是那些锦衣卫着重守着的崔太后的寝殿,其他的地方反倒是宽泛了许多,她逐渐放下心来,到了翠姑姑的房门口,就重重的松了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只是第一次敲门却并没有人答应。

    翠姑姑是不在里面?

    欢儿面露疑惑,忍不住再敲了敲,却还是没有人答应。

    她一时有些着急了,毕竟过来一趟不容易,来一趟就已经很高调了,若是这一次没见到人,还得再来一次,那就更是冒险。

    她忍不住伸手去推门,却发现这门一推就开了。

    欢儿简直胆子都要被吓破了,万万没有想到崔明楼竟然在这里面。

    这怎么会?!

    崔明楼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

    她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儿,不住的发抖。

    秀水往前猛地走了一步,拔出绣春刀径直架在了她脖子上,厉声问:“你哑巴了吗?!我们殿下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欢儿被吓得抖抖索索,这回是真的忍不住,声音里都带着哽咽:“我,我没有做什么,我来找翠姑姑,还她的鞋样子。”

    “是吗?”崔明楼笑着打开那盏茶,似笑非笑的问:“那这里头有什么?要不要我现在找个太医过来验一验?”

    他不看欢儿那副几乎惊恐欲绝的模样,只是冷声说:“你要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若是你当真不说真话,那等我查出来这里头你放了什么,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崔明楼恶名在外,人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主儿,欢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