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不对,不由得就多问了几句。

    韦家的人却都没什么心思答复他,想想也是正常,他们如今正是事多的时候,家里的事儿都忙不过来,怎么还有心思回范亮这种问题。

    再说了,崔明楼和冯尧本来也是处处都忙碌的人,他们的行踪总不可能什么都跟韦家的人交代。

    见从韦家这里问不出什么来,范亮忧心忡忡,觉得连饭都吃不下了,惊恐的转过身往自己的营房里头去。

    才进门,就看见书吏等在一边。

    书吏见他这副匆匆忙忙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喊了一声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范亮答非所问,只是僵着脸问书吏:“你派出去的人,现在有消息了吗?”

    这话一问,书吏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忙压低了声音摇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呢,但是,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大人,怎么了?”

    范亮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出冷汗,心脏也一抽一抽的痛的厉害,一时竟然有些腿软。

    看见他这副样子,书吏错愕的扶着他坐下了,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大人,您不是犯了心悸了吧?”

    范亮说不出话来,只是扬手止住他胡乱忙碌,大声说:“去,去看看那些人回来没有!快!”

    他激动得话都说得不清楚了,书吏想要问什么,但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又不敢多问,只能忙着点了点头,一溜烟的跑走了。

    没过多久,帘子又被掀开了。

    范亮还以为是书吏回来了,猛地转头问:“怎么样了?!有消息了没有?!”

    但是回头看到的却是秦大人,他的脸色便阴沉下来。

    秦大人自然没有漏看他脸上的阴沉,但是却也不以为意,上前坐在他旁边,自顾自的开始给他倒茶。

    其实茶水都已经冷了,范亮回来也没让底下的人添新的。

    但是谁都没有在意。

    范亮冷眼看着秦将军倒茶,半响才问:“你来干什么?!”

    秦将军皱起眉头来,重新审视眼前的老友。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多年,是至交好友,也曾经互相扶持。

    但是到了现在,却互相指责,如今更是差不多成了仇人。

    但是,这一切怪谁呢?

    他紧紧地盯着范亮,沉声说:“是你先不走正途,若你......”

    大家都不是傻子,都到这个地步了,谁都知道范亮跟韦嘉朝的死脱不了关系。

    只有范亮在这里掩耳盗铃罢了。

    范亮哈哈大笑:“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走正途,是我贪婪,是我疯了,行了吧?!”

    他指着秦将军,愤怒至极:“你懂个屁!你家里什么都有,你是勋贵,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不愁前程,这一辈子都是稳稳当当的!你有娇妻,有儿子,你什么都有!可我呢!?我不过是个丘八啊!我是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我背上有三个窟窿,都是我拿命换来的!”

    “但是,我拿命换来的,也不过就是个百户的位子!你往上爬多容易啊?我呢?”范亮眼睛血红,死死地看着秦将军:“我要像条狗一样,对着人摇尾乞怜,要像狗一样卖命!可就是这样,我也不能跟你比!我要富贵,要往上爬,就只能帮贵人做事,我做错了吗?!我难道就只能一辈子的呆在底层被人看不起,被人逗弄吗?!”

    他吼得连嗓子都哑了。

    秦将军脸上带着一点儿怜悯,好半响,才说:“我知道你不容易,这些年你往上爬用的那些手段,我也不是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