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平奚遗憾地将‘美人出浴图’收起来,视线慢悠悠游离在郁枝细长的美腿,顿时觉得昨儿个画好的画不美了。

    前一刻她还视若珍宝,此刻见了更美的,当即弃之。

    画卷扔在郁枝腿边。

    由小见大,这位的性子当真如传说中任性妄为,变幻莫测。

    “好了,不闹你了。说罢,肯乖乖进我别院,所为何事?”

    “恳求贵人为我阿娘寻一良医,医治眼疾。”

    郁枝前世受过她的恩惠,十二道珍馐,不止免得她与阿娘饿死,还是她们母女前后两辈子吃过最好的美味。

    她承过魏平奚的恩德,知道她恶劣性子背后还有几分救人的柔善,遂大着胆子开口。

    “寻一良医?”

    魏平奚笑了:“良医难寻,我为你阿娘寻医,你拿什么回报我?”

    “自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啧,好好的大美人,别动不动说死。”

    四小姐端起茶水泼在散落在地的‘美人出浴图’,美人被水泅湿,湿哒哒的,活泼的颜料混在一块儿,艳色被模糊。

    “本来我挺喜欢这幅画,见了你,画上的美人韵味竟失了。”

    她俯下身,两指挑起郁枝尖尖的下巴:“你得赔我。”

    郁枝生得娇,胆子也小,此刻寻医不成反被‘讹诈’,吓得不轻:“我、我赔不起……”

    “怎就赔不起?”

    四小姐笑得眉眼弯弯,音色透着蛊惑:“把你赔给我,做我的妾,我不仅不追究画的事,还为你阿娘寻访良医医治眼疾。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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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可爱们新年快乐!

    第2章 怪好玩的

    谈笑晏晏的魏四小姐,顶着一张美若天仙教凡人动心的脸蛋儿,说出口的话邪气无比。

    她的手指纤白,指腹是暖的,郁枝没感受过玉的温润,料想四小姐的指温应比成色最佳的暖玉还好。

    眼前人是前世有着一饭之恩免得母女俩饿死的大恩人,眼前人又是这一世能救她与阿娘逃脱苦海的贵人。

    然“卖身”二字在脑海转了半圈,郁枝不知哪来的胆子推开这位美貌矜贵的四小姐,胸脯起伏,小脸被吓得苍白,却也因魏平奚疑惑望过来的清澈眼神倏然红了脸。

    她想:女子怎能为女子的妾室呢?

    传言果真不虚,魏四小姐是好女色的。

    “不愿?”

    魏四小姐恢复往日醇柔平缓的腔调,她美得令人发指,性子怪得离谱,常常前一刻还笑得人畜无害,下一刻就能拔刀相向。

    她倒不至于对郁枝这么个弱女子下毒手,只是到底没先前热络。

    眸色凉下来,凉如一块冰,徐徐冒着寒气。

    “那就滚罢。”

    她厌烦地摸出帕子擦拭润白的指。

    郁枝被她的动作弄得喉咙一梗,心里受伤——擦手指,是方才用这根手指碰了自己,嫌弃她脏么?

    小傻子似地愣在这。魏平奚咬咬牙,腹诽道:真不怕自个丧心病狂地吃了她?

    “还不走?”

    三番两次被人轰赶,只因没如了她的意,这等反复无常的霸道性子郁枝浅浅领教,被堵得哑口无言。

    之前领她入别院的仆妇垂首低眉候在外。

    仆人端来清水供四小姐净手,郁枝瞧她百忙之中慵慵懒懒地撩起眼皮,慌张地低下头,惹来一声笑。

    “不想走,就留下来,做我的女人,我绝不亏待你。”

    魏平奚耐着好性劝道。

    郁枝也就芝麻粒大的胆子,被她一笑,后脖颈都爬上一层粉晕,慌不择路地出了门。

    她前脚迈出去,后脚魏平奚沉了脸,哐当一声铜盆坠地,忽如其来的动静吓得郁枝逃也似的往外走。

    亏了有仆妇引路,否则能不能走出这偌大的‘迷宫’还不晓得。

    “回来!”

    一声喊夹杂了浑厚的内力,四小姐气极反笑,抬手掸去衣襟沾染的水珠。

    周遭的婢女忙不迭为她整理仪容,有跪着为她擦靴子的,有用帕子替她擦脸的,莺莺燕燕,环肥燕瘦。

    扎在美人堆里的四小姐美得飘然若仙,冷淡出尘。

    等她一切收拾妥当,走了的郁枝被仆妇恭恭敬敬‘请’回来。

    二十三岁的大姑娘,顶多在街上卖卖花,没见过多少世面,去而又返再瞥见四小姐沉如水的漂亮脸蛋,吓得两腿战战,花容失色。

    魏平奚真就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也是气得没了脾气。

    她真担心火气上来不小心吓死这位难得的‘好颜色’。

    求而不得的恼怒奇异般的被消去。

    她温和了眉目,轻言慢语,颇有仙子抚慰凡人的好气度:“慌什么?急着走什么?你来我这,我还能要你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