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寂静,魏平奚眼皮轻掀,几句话吓得美人小脸发白,她登时笑容温婉,喜怒变幻之快,少了昨日见过的狠厉,眉梢扬起。

    郁枝识趣地依偎着她。

    软绵的腰身四小姐最喜欢。

    “把心放肚子里,听到没?”

    落在耳畔的声线醇柔轻软,郁枝睫毛眨动,细声细语:“听到了。”

    如此美人,魏四小姐经受不起诱惑,歪头在她颈侧细碎亲吻。

    郁枝小心攀附着她,手指勾着四小姐后衣领。

    沉水香香味渐浓。

    刹那,她念起阿娘那日的谆谆教诲——万事入心,万事也不入心,守住自己的心,拿捏四小姐的心。

    郁枝唇瓣微张,喉咙泄出动听的嗓儿,似是被吻得舒爽,着实难耐才发出来的音。

    这声音听起来像她,又不像她。

    纯情的白玫瑰有了火红的颜色,魏平奚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当真想再进一步,看到她更多的媚态。

    念头在脑海起起伏伏不安生,心脏跳得比平时都快了一些。

    郁枝初初实践,不说四小姐感受如何,她自己先羞得想逃,眼神躲闪。

    火红艳丽的玫瑰褪去妖冶恢复白玫瑰的纯洁,魏平奚暗暗品咋她方才的有趣,浅笑:“臊什么?”

    “没臊。”

    郁枝脸热,不敢想这是自己发出来的声。

    真是有一把好嗓子。

    魏平奚眸色含喜。

    免得收不住场,她停下来,指节与美人相扣:“乖,我很喜欢。”

    那句“乖”听起来和哄小孩似的,郁枝心里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听到后面的“很喜欢”,不免一愣。

    四小姐在床榻格外好说话,还会说好话,可这是她第一次对她说“喜欢”,甚至不单单是“喜欢”,而是“很喜欢”。

    郁枝眉眼绽开,心腔汩汩地冒出欢喜,如同儿时第一次下厨,爹爹举高高夸得她天上有地上无。

    她喜欢四小姐的“很喜欢”。

    这令她感觉到安全。

    四小姐喜欢,她和阿娘才能活得好。

    因为四小姐是她寻寻觅觅孤注一掷选择的“枝”。

    都说飞上枝头做凤凰。

    她没妄想做‘凤凰’。

    只盼着四小姐多喜她一阵,多护她一阵,在她有自保能力之前切莫腻了她就好。

    美人笑眼明媚,眉眼神情如春日柳絮一般柔软。

    想欺负她的柔软。

    魏平奚几经挣扎按下在车厢继续的心。

    她收了意,郁枝乖乖直起身,抚弄四小姐先前被她揉皱的后衣领。

    手法缠缠绵绵,倒是一下开了窍长了本事,懂了怎么勾引人。

    魏平奚享受她的示好,轻嗅她身子窜出来的沉水香:“你跟我一日,我就护你一日,说好了只准我欺负,闲杂人等敢动你一指头,我就砍了他的手指。”

    话里藏着偏执血腥,偏偏语调温柔地过分。

    郁枝爱听她说护着自己的话,理好衣领,手臂软绵绵环着她脖颈,拿脸蹭她的脸:“那你要守好我……”

    “好。”

    搂紧她的腰,魏平奚笑着在她耳畔说一些令人放松的趣事,不时逗得郁枝发笑。

    进入五月,天气和暖,四足兽铜炉飘着薄荷香,香雾散开,说不出的清凉沁鼻,郁枝嗅着这香,撒娇亲了四小姐。

    亲在下巴,像被奶猫小爪子挠了一下。

    一进侯门深似海,魏家祖上乃开国皇帝亲封世袭罔替的仪阳侯,赐丹书铁券,朝堂后宫人脉之广,一顶一的煊赫之家。

    如今爵位传给四十有三的魏汗青,仪阳侯在朝为官,光荣退下来的老侯爷依旧是家里掌握话语权的大家长。

    魏平奚接到祖父言辞满是呵斥的家书,存心耽延几日从别院赶回来。

    前些日子出门家里人只当她远游,哪成想她并未出陵南府,而是打着‘远游’的旗号惬意快活地歇在别院。

    马车慢悠悠停在侯府门前,车帘挑起,魏平奚先跳下来,转头抱了郁枝下车。

    这等殊荣,是郁枝想也没想过的。

    双脚离地又落地,从四小姐怀里出来,郁枝抬头看向前方气派的匾额,对侯门的畏惧奇异般地消散两分。

    她想,或许是四小姐抱了她。

    不是在床榻占她便宜的使坏风流,而是在人前给她的独一份偏宠。

    不受宠的四小姐甫一回来,守在门口迎接的下人竟然不少。

    魏钟奉老爷子之命守在门前等四小姐归家,李乐奉魏夫人之命专程在此恭迎。

    哪知性怪的四小姐出门一趟带回来的女人漂亮地扎眼——

    长发似墨,梳的是芙蓉归云髻,戴的是上好白玉簪,眉心贴合一枚价值不菲的红宝石,又以一对精巧的水蓝色耳坠做点缀。

    一袭绯艳孔雀纹琢花衣衫,腰如细柳,肩若削成,瞧起来文文弱弱,细看眼角眉梢竟暗藏柔媚,真真是好一副上乘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