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西沉,金石银锭纷纷识趣看向窗外。

    魏平奚旁若无人揽着美人腰身亲吻。

    画面美好,赋予了落日的温暖。

    ……

    陵南府,白虎街三号宅院。

    得知女儿去了京城一切都好,她心里畅快,哪怕这封家书早已倒背如流,仍然喜欢婢子念给她听。

    颜府的气派,颜家人的热情,冰境的飞跃刺激,狗拉雪橇的好玩新鲜,还有‘火焰山’输得只剩下一两,郁母笑容满面。

    随着一字一句细细道来,她仿佛‘看’到如今帝都的繁华景象,不由心神驰往。

    “有奚奚护着,我就万事不愁了。”

    四小姐待枝枝体贴备至,郁母悬着的心在收到这封信后放下大半。

    “夫人,该喝药了。”

    婢女端来药汤。

    “好。”

    汤药温热,现在喝正合宜。

    郁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女儿得一良人,如今女儿和‘女婿’情深意笃,她也想多活几十年陪陪她们。

    有个好身体,才不会成为小辈的负担。怀着如此心思,她仰头喝下苦涩的汤汁,面不改色。

    真是物是人非了。

    曾几何时她最怕的就是喝药,郁母笑了笑,举手投足颇有世家贵女的雅致风范。

    身边的婢女是亲眼目睹她从流水巷瞎眼婆子到贵气夫人的惊人转变,打心眼里拿她当主子。

    有母如此,也难怪姨娘能得四小姐喜欢。

    来到白虎街这座宅院,她们为了郁姨娘的一片孝心守着同一个秘密,但要说现在,她们守着这秘密,纯粹是不忍。

    不忍一个母亲得知真相后的痛苦崩溃。

    “辛苦药神医了,帮我谢谢他。”

    “是,夫人。”

    婢女端着药碗退下去,另一婢女为郁母按揉发酸的肩膀。

    玛瑙策马冲入陵南府,熟门熟路地朝白虎街行去。

    长公主想为她家小姐使绊子,那也得跑得比她快才行。

    “奴婢玛瑙见过夫人!”

    “玛瑙?”郁母惊喜道:“难道是枝枝和奚奚回来了?”

    “回夫人,少夫人和小姐仍在京城,小姐派奴为夫人送一封信。”

    “送信?”

    “奴这就念给夫人听。”

    郁母按捺着喜色:“好好好,你念,我听。”

    玛瑙清了清喉咙:“岳母大人亲启……”

    这是一封酣畅淋漓的告状信。

    以春秋笔法写了一对鸳鸯在京城是如何受到太后母女欺凌。

    “我不过是疼爱枝枝了些,哪成想那云章长公主竟威胁我活不到明日,我若活不到明日,枝枝岂不是要成寡妇?

    “纵使她是皇族,说话也太过分。一个外人,管起我和枝枝房里的事。岳母都不曾干涉我们恩爱……”

    玛瑙小脸微红,暗道小姐这封信写得实在直白。

    她偷偷看了眼坐在上位的妇人,却见郁夫人神态与往日大不相同,沉静地很。

    “听说岳母与长公主乃旧相识,要我说,这旧相识不要也罢!

    “管她什么旧相识,欺负我就是欺负枝枝,欺负枝枝就是欺负岳母。她无情来我无义,她们皇族,就爱仗着权势压人,动不动要死要活。

    “当然,此处仅指太后和她的宝贝女儿,与我姨母断无半分干系。

    “岳母啊,您可得给‘女婿’做主!京城一行,都被欺负惨了,回到陵南约莫要瘦三五斤,想念岳母这里的饭菜,也想念岳母。

    “我与枝枝向您问安,盼岳母爱惜身子,早日康复。

    “平奚拜上。”

    信念完,玛瑙恭恭敬敬站到一旁,不打扰郁夫人思忆旧人旧事。

    柳薄烟没敢想,‘女婿’寄来的是这样一封信。

    她面容凝重。

    想到当年的柳家是如何在太后的打击下分崩离析,举族覆灭,尘封心底的恨意慢悠悠荡起。

    盘桓不息。

    太后是柳家的仇人,平奚和枝枝去了京城竟也遭到她们母女的刁难,柳薄烟牙关紧咬,一时不知该如何心疼势弱的两人。

    “夫人……”

    “无碍,你和我细说一说,太后,是怎么为难枝枝的?”

    “是。”

    玛瑙将打好的腹稿一一道出。

    马蹄声在门口响起,云章长公主翻身下马。

    “来者何人?”

    “放肆!此乃长公主殿下!”

    “闭嘴!”季容呵斥随从。

    听到“长公主”三字,守门的下人脸色惊变。

    “禀告你家夫人,就说故人登门,烦请一见。”

    下人转身便去回禀。

    季容一路风尘仆仆而来,到了陵南府人生地不熟费了些时间打听白虎街,好不容易站在这道门外,她紧张地手心冒冷汗。

    “本宫如此,可妥帖?”

    “殿下天姿国色,甚为妥帖。”

    她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季容不信:“拿铜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