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学一道源远流长,季萦不再言语,心提到嗓子眼。

    ……

    “你学的是什么内功心法?进益如此之快?这根本不可能!”

    魏平奚剑走偏锋割去她一缕长发:“怎么不可能?我之所学,乃慈悲降魔法,天下第一速成法门。”

    “慈悲?”孤辰子猛然惊醒:“念慈悲!这是他的法?”

    “确是他的法。”

    “你说谎!既有速成法,他为何不教我?”

    “因为你太坏了。”

    “他不是最厌恶速成武学吗?他不是常说那不是正道吗?”

    孤辰子似是无法接受念慈悲有此神功竟传给外人,念头翻转,鬼知道她都想了一些什么,出手一招比一招狠辣。

    “把你所学的都使出来!本座倒要看看,是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杀气几乎凝为实质。

    魏平奚脸色渐白,猛提一口气,气势迭起。

    二人斗法战至酣处竟连杨若、琴魔这般绝顶高手都无法参与进来。

    天昏地暗,季萦望着风雨中那道快要看不清的身影,拳头攥紧,指缝都是冷汗。

    血气和剑气一齐荡开。

    魏平奚拄剑连吐三口血。

    就在众人以为她无法坚持时,杨若惊咦一声:“好可怕的天赋。”

    却是魏平奚以战破境,功力又上一层。

    问青天九层!

    慈悲降魔,降魔便是慈悲。

    一剑削断风和雨,风雨化作利器刺向孤辰子。

    咔嚓!

    天空雷霆炸响。

    颜袖神魂惊颤:“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巳时二刻了。”

    ……

    魏平奚浑身挂彩,孤辰子踏着一地血水走过来,啐了一口血沫,讥讽道:“就这点能耐?”

    她沾满鲜血的手缓缓抬起,就要击毙这位碍眼的四小姐。

    隔着风雨,她朝颜晴笑了笑。

    很快,她就能带着二小姐双宿双飞了。

    杀光这些人,管天下会不会乱。

    “你杀了慈悲法师……”魏平奚暗暗蓄力。

    “不错,他太啰嗦了,武功强到可怕,我不杀他,他怎会容我?”

    “他是甘愿赴死的。”

    孤辰子嗤道:“他甘不甘愿,关我何事?”

    “当然有关,子弑父,天地不容,这一道道天雷尽是上苍对你的警醒,你还不明白吗?”

    “简直信口雌黄!”

    “念慈悲是你的亲生父亲,他舍不得手刃亲女,甘心死在你掌下……”

    “一派——”

    长剑刺透女道的身体,唤回孤辰子崩溃的心神,她坚持把话说完:“一、派、胡、言。”

    “是真的。”

    魏平奚一剑将孤辰子钉回地面,剑尖深入泥土三寸。

    说来也怪,孤辰子咽气不久,天色竟然放晴。

    云销雨霁,再无阵阵雷霆,仿佛真就印证了魏平奚的话——子弑父,天地不容。

    消停了。

    颜袖带着郁枝急慌慌往这边赶。

    “她死了?”

    “应该……应该死了?”药辰子游移不定。

    说“应该”,是他对‘不老功’知之不多,谁知道这邪功有多少诡异处?

    但一剑要了命,很难再活过来罢?

    季萦看向杨若,杨若迈开步子,打算再往死人身上补上一剑。

    恰是这千钧一发之际,季萦笑着迎接他的爱女,早已‘死去’的人冷不防朝帝皇冲去!

    魏平奚战至力竭,来不及看清那人是不是孤辰子,救父急切的本能化作一身胆气,促使她挡在季萦身前!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死而复生’的孤辰子孤注一掷吸食魏平奚血气。

    天地嘈杂,落在魏平奚耳里无比寂静。

    舍身成仁四字充满她的心,她终于懂了。

    于是安然闭眼。

    “奚奚——”

    充沛的血气补给使得孤辰子重焕新生。

    吸干魏平奚全部气血,她仰天大笑:“这才是不老不死,成了,成了!天下第一念慈悲,神功盖世孤辰子,你服不服?服不服?这不是邪功,这是神功!是你不懂!!”

    那个“你”是故去多年的慈悲法师。

    眼看她邪功圆满再无人能遏制,药辰子淌下两行泪。

    季萦抱着一身枯干的女儿,喉咙涌出一股血腥。

    “陛下!”

    季萦吐出一口血,恨意昭昭:“杀了她!”

    帝王有命,哪怕不敌,杨若等人也断无后退之理。

    左右是一死,他们不退,琴魔一行人也不肯退。

    “杀我?举世谁还能杀我?念慈悲杀不了我,你们也杀不了我!季萦,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慈悲降魔法最厉害的一层是“以慈悲问青天”,先前魏平奚不懂,孤辰子吸食她血气时她豁然开朗。

    所谓大慈悲,即为舍身成仁,先死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