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她调侃,季萦俊脸一红。

    这可不见得,若有人让他的小公主做妾,他必要抄他的家,灭他的门,死了也得把棺材盖掀起来。

    这么一想忍不住感叹柳氏脾性好——拿扫帚打人,也太不痛不痒了。

    幸亏是个脾气好的。

    “拟旨!朕要重赏柳家!”

    他想一出是一出,为了女儿终生幸福可谓是操碎了心。

    ……

    宣旨太监捧着圣旨前往郁家,在大门口和公主殿下相遇。

    “奴见过殿下。”

    季平奚撩起眼皮,丝毫不觉得自个处境尴尬,问道:“这是?”

    “陛下有旨意。”

    “给我的?”

    太监笑吟吟,努努嘴:“回殿下,是给里面那位。”

    她让开地方:“请。”

    ……

    于是不到半个时辰,京城的百姓又收到最新消息:陛下重赏了柳氏母女!

    天家大度,柳氏对公主不敬,陛下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帮着找补,流水的赏赐送入府,柳薄烟却没被这重赏砸昏头。

    她还是气。

    又或是不信长阳公主是女儿的好归宿。

    人心隔肚皮,鬼知道季平奚这张嘴这颗心何时会再变呢?

    婚姻大事当慎重,枝枝草率了一回,她这当娘的可不得为女儿细细思量?

    她愁得夜里睡不着觉,翻来覆去,问守在外屋侍候的婢子:“她还在门外堵着呢?”

    “回夫人,殿下还在。”

    听到这话,柳薄烟更愁了。

    公主殿下死缠烂打,枝枝又怎么舍得离了她?

    左右睡不着,她起身下榻:“我去看看。”

    星月交相辉映,天幕下整座京城陷入沉睡的当口,那道关闭一整个白日的朱红大门慢慢打开。

    听到动静,季平奚眼睛一亮:“岳母?!”

    柳薄烟才出这道门立时被她满满的精神头惊着:都什么时辰了,小混球怎么还没睡?

    她板着脸,白日那顿‘暴打’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此刻见着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很快放下心来——看样子没打坏,这不好着呢。

    想着女儿晚膳都没吃上几口,她看季平奚的眼神愈发充满挑剔:“殿下晚饭吃的还好?”

    面对她的询问季平奚不敢敷衍,恭恭敬敬答道:“吃了一碟子醉香烧鸡,半碟子竹笋炒肉、红烧豆腐……”

    话音一顿,她一脸腼腆,可不敢再骗人:“还喝了小半碗清粥。”

    “……”

    吃得还挺好。

    食欲不错。

    柳薄烟木着脸,转身就走。

    亏她担心天家的小公主堵在她家门口任性绝食,敢情吃不好、没食欲的是她和她的女儿!

    她气得脑袋发懵,大门毫不客气地轰隆隆合好。

    季平奚傻了眼,蓦的小脸一垮,自言自语:“不吃饱怎么讨好岳母,可这吃饱了岳母好像也不开心……”

    思来想去,她低头叹道:“那就吃半饱好了。”

    且说柳薄烟深夜而出关心大骗子女婿有没有吃好,回到房间竟是气得直掉泪。

    她家枝枝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怎么就把心给了一个小没良心的?

    之后几天季平奚渴了在郁家门口喝,饿了在郁家门口吃,想如厕就去就近客栈的茅房,吃喝拉撒全都解决好,算起来已经三天三夜没睡了。

    熬得眼睛发红。

    离近看和只白白嫩嫩的红眼兔子。

    她天生丽质,一番苦熬模样总算有了几分憔悴,柳薄烟出门见了她却还是爱理不理,不再关心她有没有吃饱睡好,故意晾在一旁。

    “岳母!”

    好不容易等郁母出门买菜回来,季平奚堵在门口,眼睛红红:“岳母,我是真心想娶枝枝为妻……”

    “绝无可能,殿下死了这心罢!”

    “岳母……”她轻声道:“岳母怪我是应当的,可人这一生难免犯错,若错了便再没机会改,不如岳母乱棍打死我罢,也好过我相思难捱,身受情苦。”

    “情苦?”柳薄烟气极反笑:“殿下风姿过人究竟哪里苦呢?我女儿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日渐消瘦,我买菜就是为了她。烦请殿下让开,误了我女儿进食,心疼的可就只有老妇了。”

    “怎会只有岳母一人?求岳母让我见一眼枝枝吧!”季平奚急得直上火,眼泪说掉就掉,喉咙哽咽:“求求岳母了。”

    “……”

    见惯女儿哭,冷不防瞧见公主殿下哭鼻子,郁母很是惊了一下,诡异地心理平衡一些,后知后觉想起眼前这位也是名女子。

    最初的怒气过去她也不愿意棒打鸳鸯,可鸳鸯得是好鸳鸯。

    以前的女婿是真的好,背她下山,嘘寒问暖,为了她的枝枝面对强敌一步不退,还魂丹那样的天下第二奇丹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