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枝腰身微折,心潮澎湃。

    “礼成,送入洞房——”

    季平奚欢欢喜喜牵着新娘子的手迈入阿娘精心为她们布置好的喜房。

    郁枝腿都是软的。

    只因殿下时不时用指尖轻挠她的掌心,呼吸都怪撩人。

    好在有红盖头做遮掩没教她这副羞态映于人前,为她保留了三分颜面。

    季平奚搀扶她往床榻坐下。

    床是精致的象牙床,是她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大,艳红色罗帐高卷,床四角按立柱,床面和左右后面的栏杆雕刻栩栩如生的凤凰、孔雀,用料不俗,看起来就结实。

    郁枝坐在那听她嘴里嘀咕着小话,竖着耳朵再去听,好巧听见那句“也不知经不经用”,当即耳朵红得要冒烟,心里既甜蜜又羞怯。

    皇家特制的婚床,这人还想折腾坏么?

    长阳公主装作不在意地往床柱上一拍,用了半成内力,象牙床纹丝不动。

    不错。

    她眼里闪过赞赏。

    这个节骨眼能杵在新人婚房的多是宫里出来当差的嬷嬷,嬷嬷们见多识广対殿下围着大床转的行为见怪不怪。

    该说不愧是陛下的骨血么?

    陛下当年也是如此,不过那一拍拍得很是含蓄,不像公主殿下,生怕这床经不起她胡闹。

    季平奚盯着那栏杆笑了笑,脑海闪过几种有趣的姿势,手指撩开那块用来遮镜面的红布,轻弯眉毛:阿娘还真是疼她,压根不需要她提醒。

    不说那百宝箱、明光镜,单单是这床她就能玩上三天三夜不腻。

    床被松软,两个女子成婚,无需‘早生贵子’的祝福,手往下按了按,她的满意又增一分。

    她最讨厌褥子下面塞好多花生了,想想就硌得慌。

    喜房内谁都不敢吱声,毕竟这位殿下是帝后失而复得捧在手心的小棉袄,嬷嬷们只管容得殿下尽兴,最后还是郁枝抬起手指戳了戳得意忘形的某人。

    “你不出去么?”

    “出去。”季平奚笑容灿烂:“这就出去。”

    她看向金石银锭:“照顾好你们主子,在我回来之前可不能把人饿着渴着了。”

    “……”

    郁枝被这话羞得喘不过气,推她:“你快出去。”

    “好好好,别推别推……”

    嬷嬷丫鬟们捂嘴笑。

    人赶了出去,郁枝面上羞意未消,一手拄着床,总有种“今晚奚奚不会要她好过”的预感。

    金石端来一杯清茶:“主子,喝杯茶润润喉罢。”

    成婚是件体力活,入婚房前累人,等天黑……以殿下的性子可不得狠狠折腾一番?

    婚前不准见面,旷了好长时间,好多天的火攒在一天发作,她们做婢女的都为主子感到隐约的担忧:可别闹到一半累得不行,用眼泪淹了这榻?

    郁枝接过茶盏小口小口慢饮,视线遮挡着看不清金石和银锭之间的‘眉来眼去’。

    ——我赌主子后半夜累晕过去!

    ——那我赌主子后半夜哭晕过去?

    两姐妹胆大包天,金石偷偷伸出三根手指:赌注是三两银子。

    小气。

    银锭同样伸出三根手指:那我也赌三两银子。

    “……”

    小气你也跟?

    吴嬷嬷清了清嗓子:“您饿不饿?可是要尝碗鸡汤面?”

    郁枝点点头,嗓音清柔:“有劳嬷嬷了。”

    “伺候主子是奴应尽的本分。”

    吴嬷嬷笑着出门为她准备果腹的鸡汤面,走时留给金石银锭一道“你们可长点心吧”的眼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才起头呢。

    不得不说这警告来得太及时,金石银锭不敢再开主子的玩笑,嘘寒问暖,陪新娘子解闷。

    热腾腾香喷喷的鸡汤面很快端上来,郁枝没敢吃太饱,吃了小半碗又被哄着吃了些干果。

    喜宴之上,长阳公主端着酒杯行走在诸位大臣之间,君臣同乐,好一番盛况。

    季萦走得早,帝王万乘之尊留在这只会让人放不开,遂与皇后赶在天黑前回宫,留下太子为他的皇姐充门面。

    季青釉俏生生的小脸浮现一抹醉色,他醉得不轻,又正值年少,容貌鲜艳,招来不少贵女暗送秋波,偏他傻小子不懂人家在勾引他,笑呵呵的。

    喜宴上人多眼杂,季平奚担心皇弟遭了哪家‘暗算’,早早派人将他扶往厢房,派了可信之人从旁伺候。

    大臣们陆陆续续散去,北域圣女执着酒杯飘到殿下面前:“小画师,这一杯,敬你新婚之喜。”

    季平奚痛快饮下,白行衣眉梢轻扬:“就不怕我在酒水里下了药?”

    “怕也要喝。”

    喝下这杯酒,旧梦就只能是旧梦,友情也只会是友情。

    读懂她要说的话,白行衣颔首低笑:“骗你的,没有下药,我走了,以后都不要见了,我怕我忍不住把你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