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打了一通,把情绪发泄后,雁宁初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睡觉,转身时身后传出声响,像是有人在随着海浪沉浮。

    雁宁初顿时停下脚步,又看向海边。

    昏暗的天色下,隐约见到一个人影在浪潮中漂浮。

    她的酒意顿时清醒几分,她来不及多想 * ,丢下手机冲了过去。

    雁宁初是在病房醒过来的,宿醉又遇上泡海,她头痛欲裂,直觉得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哀嚎。

    雁宁初忍不住痛呼出声,唐棣立刻凑过来,紧张地问:“醒了?哪不舒服吗?”

    “……哪都不舒服。”雁宁初皱巴巴的看向唐棣,“这是怎么回事啊?”

    想到昨晚鸡飞狗跳的一幕,唐棣深深呼吸,有点咬牙切齿地问:“都怎么回事……您给忘了?”

    雁宁初便顺势回想了一番,当回忆到在海边点开微信的那段时,她的呼吸瞬间空顿。

    下一秒,雁宁初立刻直挺挺起身,像是突然回魂一般叫嚷:“我手机手机……手机手机!”

    接过唐棣递来的手机,耳边听着唐棣说的“手机电量不足才充好”的话。

    雁宁初哆嗦着开了机,点开微信,视线落在置顶处周程锦的对话栏。

    她迟疑地点开,却发现对话还停在之前她询问对方归期的那段。

    怎么回事?难道是幻觉?

    雁宁初再三确认,确实没有记忆中耍酒疯的那串文字。

    只是没等松口气,雁宁初的视线又停了原烈的对话框那。——原烈的账号还是在甜品店那天,被迫加上的。

    雁宁初盯着对话框那几串感叹号,微微地皱起眉。

    她一边极度否认,一边哆嗦着点开了聊天框。

    然后,视线里便出现了记忆中应该在周程锦对话框的文字。

    【你赔!!!】

    【你赔!!!】

    【你赔!!!】

    之后便是发泄搬的长串感叹号。

    【赔我这些年付出的欢喜和酸涩。】雁宁初知道她当时想说的是这句,只是即使是喝醉了,她也怂的没敢把全部话都说出口,只敢用感叹号刷屏。

    压下心口的苦涩,雁宁初突然又觉得庆幸,还好她怂,不然原烈看见又是一出麻烦。

    因为感叹号太多,原烈是否回话她第一眼都没看到。

    雁宁初随手又滑了一遍,顿时僵住。

    视线缓缓下移,在一窜排山倒海、气势十足的感叹号中,夹杂着原烈的两条回复。

    【好,我赔。】

    【只是记好了,我付出的东西,一旦收了,恕不退换。】

    第8章 向 我自己怎么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微信怎么就发到原烈那里了?

    雁宁初愁得头秃,悔不当初地领悟到什么是“醉酒一时爽,酒后火葬场。”

    此刻比起失恋得到的打击,雁宁初反而更在意发错微信给原烈这件事。

    她控制不住地猜测原烈收到她那一堆莫名其妙的消息时是什么感想。

    每想到一种可能性,脸色就更白一分。

    加上酒醉泡海的一番折腾,一小团缩在床角,看起来娇弱又无助。

    唐棣忍不住心软,也不气她随便做傻事,上前抱住她,软声开解:“就当是一场梦吧。”

    也只能这么想了……

    雁宁初哭唧唧地点点头,刚要打起精神,就听见唐棣用温柔到诡异的音调说:“乖,答应我以后都别做傻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不 * 要再想了。”

    雁宁初:?

    “……等下。”雁宁初茫然了两秒,坚决地退出了唐棣的怀抱,“还是再想想吧。”

    她这才注意到唐棣神色不对,这里面似乎有点误会。

    雁宁初指着自己,试探地问唐棣:“我昨天做的事,你知道原因吧?”

    唐棣闻言抿抿唇,心疼、无奈和气恼的情绪在脸上轮换。

    见唐棣果然误会了,雁宁初赶忙打起精神解释。

    那时候看见有人在海浪里翻腾,她下意识冲了上去,哪知道下海后醉酒的后劲儿猛地上涌,眩晕、乏力交替出现。

    在之后的事,她就记不太清了。

    现在清醒了,雁宁初也知道昨天自己有多莽撞,后怕地舒出口气,雁宁初赶紧问唐棣:“昨天还有人被救上来吗?还有救我的人你看到了吗?”

    听见事情真相,唐棣彻底放心,于是一言难尽地回雁宁初:“如果你指的是那块冲浪板的话,它很好地被你抱在怀里一起救上来了。”

    “……”雁宁初眨眨眼,“冲浪板?不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唐棣微微一笑:“就是那个意思。”

    所以昨晚看到的海浪间的暗影只是块冲浪板而已?她拼死拼活救上来的也只是块冲浪板???

    雁宁初备受打击,但唐棣依旧郎心似铁地补刀:“你救下来的那块冲浪板是原沅的。”

    “……啊。”

    “至于救你的人——”唐棣轻啧一声,“是原烈。”

    “……”

    因为原烈出现及时,除了有些着凉外雁宁初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保险起见需要住院一天观察。

    唐棣跟着护士下楼办住院手续,病房内只剩雁宁初,她把自己转了个身,仰头朝着窗口方向走神。

    没想到第一次发酒疯就接连扯出这么多事,而且每件事都扯到了原烈身上。

    雁宁初欲哭无泪,也不知道该说是自己倒霉,还是原烈无辜。

    她悲从中来,听见推门声也只是盯着天花板叹气:“唐唐,我觉得我应该是和原烈反冲。”

    “嗯?”对方脚步微微顿住,随着这声低沉微冷的音调传来,预想中绝不会出现的原烈走进了病房。

    雁宁初傻呆呆地看着原烈拉开椅子坐到自己对面,神色促狭地问:“和我犯冲?”

    雁宁初立刻认怂:“你听错了,我是说原沅,我和他犯冲……”

    不等原烈反应,雁宁初立刻转移话题:“原烈,你怎么来了?”

    “朋友住院当然要来看望。”原烈话音一顿,“顺便来道谢。”

    道谢?她有什么可以谢的吗?

    雁宁初眨眨眼,有些茫然,不过想起昨晚的事,雁宁初立刻坐直身,神色端正又认真:“原烈,昨晚多亏你出现,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原烈颔首接下雁宁初的道谢。

    雁宁初又别扭地开口:“你说的道谢是什么?”

    “谢你救了原沅的冲浪板。”原烈轻靠回椅背,低笑补充,“原沅重感冒暂时不能出门,所以拜托我来替他道谢。”

    “…… * ”

    雁宁初终于撑不住,把自己缩回被窝,怂巴巴地提议:“咱们换个话题吧?”短期内,她都不想再提起冲浪板三个字了。

    “行。”原烈单手转着手机,意有所指,“那不如聊聊昨晚的微信?”

    “……还是聊冲浪板吧。”

    原烈微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扫向雁宁初:“看来还是冲浪板比较好聊。”

    反正在原烈面前什么丢脸事都做过了,雁宁初索性破罐子破摔,没理原烈的调笑,坚/挺地尬聊:“原沅的冲浪板怎么在海里?”

    “赛车停办后,那小子的晚间娱乐换成了冲浪。我伯母一向不喜欢他做这些极限运动,所以昨晚找我去叫原沅回家。冲浪板没来得及拿,等我回去取的时候——”原沅话音一顿,唇角漫出愉悦,“就看见你抱着冲浪板不撒手在浪里飘。”

    “……”

    抱着冲浪板

    不撒手

    在浪里飘

    ……

    就一句话,雁宁初已经勾勒出自己当时的傻样了。

    如果不是天色过暗,雁宁初觉得原烈还会看见她满脸潮红,醉的昏头昏脑的惨烈蠢相。

    原烈格外耐心地问:“需要细致地聊下救你上岸的经过吗?”

    雁宁初故作镇静地摇摇头,又试图解释:“昨晚我是以为有人落水了,所以才游过去的……”

    又加重音强调:“真是这样的!”

    并不是真的为了救块冲浪板!

    小姑娘一逗就上钩,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眼里的光亮水润又澄澈,紧绷的小脸泛出微微的红,俏生生的。

    原烈难得善心地出声安慰:“那块冲浪板是原沅花光零用钱买到的限量纪念款。所以对他来说,你救了冲浪板比救他自己更值得感谢。”

    雁宁初看出原烈是在安慰她呢,可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还是那个——

    抱着冲浪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