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烈笑了笑。

    这会儿想要猛烈夸奖原烈的激动已经缓和,雁宁初才想到原烈还在出差,似乎很忙,之前她发微信告知原烈要来他家时,原烈也是隔了半天才回的信息。

    雁宁初讷讷地问:“原烈,我是不是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原烈似乎将电话挪远了一些,低咳几声后才回:“没有,现在是休息时间。”

    雁宁初注意到原烈的嗓音似乎比之前哑,听到原烈回话更内疚了。

    休息时间应该多休息才对,自己拉着他说了那么久,而且都是他本来就知道的自己家的布置……

    “又在乱想什么?”

    “没。”雁宁初下意识摇头,想了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这次一定要请原烈吃饭才行。

    “嗯……大概还有几天。”原烈低声咳了咳,“你乖乖的。”

    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 * 沙哑,像是贴在雁宁初耳边轻轻挠了挠,雁宁初心瞬间空了一拍,慌乱地问:“什么?”

    原烈慢悠悠地回:“就是那个海洋球,承重30kg以下,所以……”

    原烈没继续说下去,雁宁初却顺着他的意思理解了一下。

    所以他刚才要自己乖乖的,是怕她也去海洋球里玩压坏了海洋球?

    雁宁初:“……”

    原烈怎么能这么想她!

    雁宁初的气恼顿时涨成一只气球,下一瞬又自动戳破。

    好吧,她刚才确实有一点想那么做。

    雁宁初跌宕起伏的呼吸声很能说明此刻的状态,原烈忍着笑,赶在她爆炸之前开口:“我后天回来。”

    后天?雁宁初开始盘算请原烈吃饭的事情。

    “宁初。”原烈低低的叫了她一声,“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雁宁初还有点懵懵的,一边撸着大橘,一边无意识地咬着唇。

    一个问题在她脑海中循环,无法忽视:他刚刚叫自己什么?

    第12章 向 很担心我?

    “宁初?”

    “宁初……”

    雁宁初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脑中记起的却是原烈低沉沙哑的声音。

    从迟疑到确认,刚刚原烈确实是这样叫自己。

    认识以来,原烈很少正经地叫过她名字,总是促狭的看着她,逗趣似的叫她“小妹妹”或者“小朋友”。明明才大了四岁而已,却总是把她当成小孩子一样。

    虽然雁宁初郁闷过,却不得不承认,就是因为原烈这样的相处,才让一向怕生的她很快放开顾及,和原烈越来越熟悉。

    她已经习惯了原烈的漫不经心,此刻听到他认真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就莫名的有些羞涩和慌张。

    像是固有的关系将要被打破,两人的未来走向似乎也不会一直如现在一般,它成了复杂的、未知的,雁宁初无法预料,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她深深吐出口气,强迫自己从这种无措中挣脱,像是对待一份实验报告一般,努力理性的思考,便觉得她的害怕抵触是无意义的。

    原烈和她是朋友,就像身边所有亲近的亲人朋友一般,原烈叫她的名字本来就很正常。

    学校里同项目组的师兄和导师也已经在熟悉后叫她的名字,那么原烈当然也可以啊。

    “这本来就是很寻常的事。”雁宁初默默念着。

    这样一想,她渐渐放松下来,再想到刚刚自己因为原烈的改口就生出一些暧昧旖旎的联想,懊恼自己犯傻外,又对原烈有些无奈,就是因为之前他总是玩笑着打趣她,所以她才会胡乱联想。

    还好原烈不在,雁宁初庆幸地叹了声,不然她可能又会因为那些联想,紧张地胡乱说话。

    到了周五那天,和师兄打好招呼后,雁宁初提前离开实验室在院门口等唐棣。

    距离唐棣出门时的那通电话已经半小时,雁宁初有些担心,便再次拨通。

    传入听筒的声音有些吵,雁宁初喂了几声才等到唐棣回音。

    “唐唐你在哪?怎么那么吵 * ?”

    “……没事。”唐棣似乎捂上手机,吵闹声也弱了几分,“宁初,我这边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去宁觅那,我解决好了就去找你好不好?”

    “你遇到什么事了?我去找你。”

    “没,别,不用来!”

    唐棣失措的拒绝让雁宁初的担心瞬间加大,抿唇问:“唐唐,你遇到什么事了?我很担心你。”

    唐棣顿了顿,干笑一声:“哪有什么事,就是、那个车子追尾嘛,我在等人来处理。你别担心我啦,我没受伤。”

    唐棣一再保证,又发了张照片过来证明没事,雁宁初才放下心。

    告诉唐棣不要过来,专心处理事情后,雁宁初独自找了专车。

    因为之前约好唐棣开车两人一起去,所以雁宁初的非主流装扮离开实验室时已经穿戴整齐。

    此时计划有变,雁宁初只能顶着出租车师傅惊恐的视线,一路尴尬地赶到目的地。

    宁觅生日会定在城郊山顶的私人会所,雁宁初到的有些晚,庄园草坪处已经聚了一些人。

    宁觅和周程锦在不远处和人交谈,两人都穿着中世纪贵族套装,对比自己的中二风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雁宁初静静看了一会儿,没去和两人叙旧。

    她应约来这,只是想亲眼见证周程锦对宁觅的用心,好彻底放下他。

    顶着一头炫酷的紫发,雁宁初驻扎在了边缘的用餐区。

    按请柬所说舞会马上开始,所以此时只有雁宁初还在用餐区。

    这离会所大堂很近,雁宁初一转头看见了落地窗前的原慎,他脸上似乎又添了新伤,神色烦躁地接听电话。

    会所一层是大片的落地窗与竹栏间隔而成,并不避音,在偶然听见几声原烈后雁宁初便下意识凑近。

    她此时一身非主流,又带着假发,大半边脸隐在假发下很难看清面容,所以原慎只是随意扫了眼就转过身继续讲话。

    “已经回来了,在老巷子,现在去堵人正好。……哪那么多废话!要是好对付我找你们?……嗯,现在去。别忘了我说的要求,我要让他至少瘫在床上做三个月废物!”

    他话刚说完,隔壁包间门就被从里推开,有人大声嚷着原慎,原慎嗤骂回去,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断电话离开。

    草坪那边灯光渐弱,音乐转换,周程锦和宁觅站在人群中间,相拥着慢舞,像是一对登对深情的爱侣。

    雁宁初站在外围静静看着,整个人被分成两半。

    一半在失神凝望舞池中的人,一半在强撑精神思考刚刚的事。

    去找原烈,这既是一个理由,也算是一个借口,让她可以从低落中回神,离开这个地方。

    原烈说过周五回来,雁宁初越发肯定刚才原慎说的就是原烈。

    她着急地联络原烈,电话刚接通便急切道:“原烈,你现在是在老巷口吗?”

    “原沅告诉你的?”原烈语调松快地逗着她,“想我了?”

    “不是原沅。总之你快离开那,可能有人要堵你! * ”雁宁初急声解释,“原烈,我真的没骗你。”

    “我信。”原烈转身看向身后走近的人群,眼中暴烈渐浓,语气却依旧低缓,笑着回雁宁初,“谢谢你告诉我,晚点回家见。”

    原烈挂断电话,之后没再接通,好在老巷就在城郊,两人距离不远,雁宁初很快赶到。

    她轻步朝里走去,一边凝神观察四周,一边划开手机停在拨号界面,准备发现打斗就立刻报警。

    进入小巷后,雁宁初飞快扫了眼周围,四周凌乱不堪,几根破裂的木棍散乱在四处,可见刚刚发生的冲突有多严重。

    她心里越发着急,直到在巷尾的墙角看见了原烈才松口气。

    郊区的小巷四处都透着贫瘠,墙角的路灯也颤颤巍巍,昏黄的光都被渐浓的夜色遮掩。

    原烈就沉默地靠在墙面,身子隐在阴影里,现出一道高大瘦削的剪影。

    雁宁初又走近了一些,才看清原烈状况并不太好。

    他似乎很累,呼吸声听起来有些沉闷,眉眼微闭着,眉骨和嘴角处都挂着淤青。

    直到雁宁初彻底走近,原烈才像是从昏睡中转醒,紧闭的眼转瞬睁开,眸中凌厉乍现,像是伤重却危险的野兽。

    “谁?”原烈低喝出声,看清雁宁初后眼中的暗色才渐渐消退,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她,“你这是新风格?”

    雁宁初眨眨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扯下假发,尴尬地解释:“刚才变装舞会来的,来不及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