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爷俩也真是的,一个才走几天,一个又回来了。一样都在龙建就不能说好了一起回吗?”赵爱琴接过老苏的包,拿了拖鞋给他,“怎么这次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言语中带着一点点的嗔怪,却又脸上带着笑:“还坐着干嘛?去洗手,拿碗筷,难道还要我伺候你吃饭?”

    老苏看着这一张即便人到中年,风韵犹存地脸。

    赵爱琴发现老苏一直在看她,温柔一笑:“看什么呢?”

    赵老太太快速吃完饭,进了房。赵爱琴过来收拾碗筷,每当看她在厨房间忙碌的样子,老苏心底就会升腾起一阵的愧疚。嫁给他这个军人,能够无怨无悔替他照顾家庭。此刻看着她,却再没有了那种感觉,之前她对苏弘伟偏爱,老苏总觉得第一个孩子被宠爱也是正常。

    现在想着女儿说的话,她内心住着那个人,为了那个人她可以把自己亲生女儿推入地狱,老苏上了楼,一路风尘洗了个澡。去书房里拿了本书,进入房间躺在床上看书。

    赵爱琴感觉有点奇怪,老苏别看是军人,可对她却是一直温柔小意,她洗碗的时候,他定然会在客厅里等她。一个人上楼是从来也没有过的。

    赵爱琴进入房间看他靠在床上看书,心里暗笑,都这把年纪了,还整日想着这些事,装模作样假装看书呢?大约是知道老太太回去了,两个混小子也去了乡下所以才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吧?

    她进入卫生间洗了澡,穿了睡衣出来,擦了雪花膏之后,上到床上靠在老苏怀里,伸手摸上他的胸口,仰头看他:“怎么才没几天,又回来了?”

    若是平时老苏哪里会受得了这么一手,定然反身将她压住说一声:“想你了呗!”

    今天自己伸手过去,老苏连个反应都没有,翻著书说:“弘伟怎么回来了?”

    “孩子热心肠给其他知青买学习资料呢,回来了两天就走的。”

    “说起知青,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一嘴,弘伟在处对象,也是江城下去的知青,姓郑的?现在处得怎么样了?要是你觉得合适,就找人父母过来一起见见面?上大学前,领了证也行。”

    赵爱琴一听,老苏从来不管孩子处对象,怎么就管起来了?自

    家儿子是要留给自家女儿的,她可不想要外头的女人进家门。为了避免老苏下次说孩子跟人分手那么轻易她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弘伟说郑茜跟他分手了。”

    老苏侧过头看向赵爱琴:“为什么?”

    “还不是你,原本孩子要做厂长了。你把他的位子给撸掉了,人家小姑娘觉得没面子。死活要跟弘伟分手,弘伟也没办法只能分手了。我这次还劝了他好久,咱们这种人家还怕找不到好姑娘?而且在爸爸妈妈眼里,只要姑娘好。那家人家什么出身什么家境我们都不会介意的。我让他不用太在意。孩子听进去了,总算开心了起来!”赵爱琴谎话编地很不错。

    “可我之前不是听你说,那个孩子跟弘伟已经在一起了吗?”

    赵爱琴坐起来,看着苏康达:“又不是咱们家弘伟提出的分手,是人家小姑娘不要咱们儿子。跟我们儿子有什么关系?你担心什么?难道还怕咱们儿子娶不上媳妇?”

    “我不怕咱们儿子娶不上媳妇。一点儿都不怕!不过我担心弘伟娶不上媳妇,要是没了郑茜,你认为还有谁愿意跟他?”

    老苏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赵爱琴脸色大变:“你说什么话呢?难道天下就郑茜一个女人?”

    老苏见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几封信来:“郑茜提出跟弘伟分手,还是你有了什么瞒天过海之计,要让弘伟跟郑茜分手?”

    看到床上的两封信,赵爱琴脸上的血色全然褪去,她没有想到纪翎会找到苏康达,会把这些信给苏康达,她不是说好的吗?会等她来处理这个事情,她答应她会帮她把身份给弄过来,而且为了她,她还耗费了自己心血,让弘伟去娶她。这样以后她就能弥补她了,她难道不明白自己的苦心吗?这孩子知道这么做会引起什么严重后果吗?这么能害了她这个妈?

    赵爱琴抖抖索索拿起床上的信,她深吸一口气:“康达,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两封信?”

    老苏上上下下扫了她一眼:“你说呢?”

    “我跟你说过,解放前我在一家资本家家里做过佣人。这家老两口待我不错,要不然我也不会识字。资本家也有好人的啊!这次那个他们那个

    孙子过来找我,我看着孩子跟弘伟一样年纪,却瘦瘦小小,看着可怜。就起了怜悯之心,也算是报答纪家二老的恩情,给她寄了点钱过去。”

    “那照片呢?”

    赵爱琴知道自己信里字里行间有想让纪翎给她做儿媳妇的暗示。可暗示就是暗示,没有证据,她说:“我打算让弘伟带带这个孩子。毕竟孩子一直在乡下,没见过世面,弘伟和她交个朋友,也能给她点帮助,还有一件事,这个孩子的黑五类身份,我打算帮她给去了。”

    “是吗?”

    赵爱琴理直气壮说:“对啊!难道帮个忙不应该吗?”

    “你还不说实话?”苏康达的耐心被她给耗尽,这个时候了还谎话连篇,“阿翎的那张脸,还用的着什么证据吗?”

    赵爱琴坐在床上,知道今天是瞒不过去了,一下子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了脸大哭起来了:“被你知道了也好,不用我日日被内心的痛苦煎熬。康达,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那时候你在福建,我年纪还轻,你妈跟我说,让我生个大胖孙子。没想到我生孩子的时候,生出来是个姑娘,刚好纪家二老过来,求我收留他们的孩子,他们对我有恩情,又是个男孩儿,我就……这件事做了之后,我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生日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自己的孩子,可是你对我那么好,我怎么敢跟你说……”

    赵爱琴嚎啕大哭,苏康达问她:“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女儿的身份被定成资本家,还有个逃港的父亲,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我那个时候没想到后来会那样!”赵爱琴抬头眼泪不停地流,“康达,那个时候孩子已经被带过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敢说,我不能说啊!作为一个母亲,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孩子被你知道了,也好!”

    赵爱琴拿起边上的毛巾擦着眼泪,一张哭脸上带着笑说:“康达,我们去把阿翎接回来好不好?让我来弥补她这些年吃的苦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姑娘吗?你见过她了,她长得又像你又像我对不对?”

    “如果我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正在帮她把身份给弄回来,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等不及呢?”赵爱琴摇头,“我

    跟弘伟说了,以后他就是阿翎的哥哥了,他一样在那里,我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

    “哥哥妹妹?”苏康达冷哼一声,“是这样吗?”

    “不然呢?弘伟我们养了这么多年,妈那么疼爱弘伟,康达,你不想让妈伤心吧?”赵爱琴把他妈推在了前头。

    苏康达低头:“赵爱琴,你知道布谷鸟吧?”

    “布谷鸟把蛋生在其他鸟的巢中,把其他鸟的蛋推出巢外,而小布谷鸟孵化出来之后,会把其他雏鸟推出巢外,它独享养母的抚养。”苏康达哼笑地看着赵爱琴说,“你的弘伟就是这样一只布谷鸟!”

    “康达,你开什么玩笑?弘伟是我们从小养大的,他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他最是心地善良不过的一个孩子了。”赵爱琴笑着说,“我们接回阿翎,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人不再分开,好不好?”

    苏康达站在床下,看着赵爱琴的表演:“你昏了头了,居然想要苏弘伟去娶阿翎。”

    赵爱琴站起来,皱眉:“康达,就算我天真了些。可这不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吗?阿翎如果成了我们的儿媳妇,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啊!叫我们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一起疼她,一起爱她。”

    “你的弘伟,他下乡的目的,就是跟布谷鸟一样要把那只雏鸟给弄死。让李代桃僵这个事情永远没有人知道。要不是阿翎机灵,要不是你的弘伟想要利用的那个女知青脑子清楚,阿翎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你还在痴人说梦,想要让他娶阿翎?”苏康达看着她,“呸,苏弘伟为人卑劣,跟他抛弃妻子逃港的父亲一样,无情无义,自私自利!”苏康达哼笑一声,“你呢?为了自己一己私利,为了你心底见不得人的那一点龌龊东西,害得孩子受了十几年生死不如的苦。”

    “不可能,弘伟肯定没有……,康达,你胡说什么?”赵爱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纪弘伟做的什么事,我来细数给你听……”苏康达一口一个纪弘伟,把他听到的事情一件一件说给赵爱琴听。

    赵爱琴手脚冰凉:“不会的!康达,弘伟不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再怎么样,他也是我们一起养大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