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寒止故意往他敏感地耳后吐气,“跟师尊说说,你为什么生气?”

    在面对沈连宇时,寒止好像永远都有无限的耐心。

    他一点都不急,甚至还饶有兴趣地逗弄着小孩儿,想把他这幅难得出现的闹脾气的小模样记住,在回忆里添加全新的一片景色,然后藏在记忆深处。

    负距离接触了几次后,师尊对他身体哪里最敏感真是了解得一清二楚……

    沈连宇心底埋怨,耳根后面的时有时无的温热吐息让他神思凌乱,根本没法静下心去想,要如何跟师尊说清楚自己的心结。

    他觉得,既然迟早要被师尊知道,于其患得患失担忧师尊的反应,不如由他亲口告知于他。

    沈连宇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推开寒止的脸颊,神色凝重:“师尊,我有事要告诉你。”

    寒止见他板起小脸,心底发笑,温声道:“你说。”

    他顿了一下,趁着沈连宇不察,三两下将人从被子里抱了出来,“别缩在被子里说,对师尊有点信心,没得到你的允许,我不会乱来的。”

    沈连宇被他抱小孩似的抱出来,脸上尴尬地红了一会儿。

    寒止说到做到,把他抱出来后又放到了床上,坐回去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要说什么?”

    沈连宇下意识往墙边瑟缩了一下,垂着头,呐呐道:“师尊,如果,如果我从第一开始就向你隐瞒了一些我事,你会生我的气么?”

    他飞快地瞥了寒止一眼,而后又低下头,语速迅疾:“很重要的事,可能会有点超乎你的想象,但都是真的!”

    说完他就紧张地握紧了拳,等待着寒止的反应。

    寒止楞了一瞬,几乎立即就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

    他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没想到自己还没想好要如何告诉小宇真相,小宇反倒先主动开口了。

    他自嘲地弯了下唇角。

    在某些事情上,沈连宇一直都比他有勇气。

    既然小宇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了。

    寒止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晦暗如夜的天色,以及看不到尽头的白色迷雾,心里突然闪过一丝隐晦的放松

    这样的环境,就算小宇想要离开,也无处可去。

    好像,还真的挺适合坦白的。

    寒止唇角弯起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他没给沈连宇开口的机会,柔声道:“如果师尊也有从初遇就瞒着你的事,你会生师尊的气么?”

    沈连宇错愕抬头,一时想不出寒止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也许是他的过去?

    沈连宇想到上次提起过去时寒止的反应,忙摇了摇头:“师尊说得这是什么话?就算你有事瞒着我,那也应该是你不愿提起,或者是认为有隐瞒必要的事,我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情跟师尊生气呢?”

    他抬头看向寒止,微微弯起眼睛,瞳底闪烁着流萤般的光芒,温柔而有力地说道:“无论师尊对我隐瞒了什么,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包容师尊的。”

    ……就像师尊纵容我那样。

    这是他心底没说出口的话。

    “哪怕我隐瞒的事,是我从第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异世界的灵魂夺舍了这具身体?”寒止略微弯腰,欺身而上虚压在他身上,手上不动声色地压住沈连宇的衣摆,面上还是如常的温柔。

    沈连宇下意识应和:“哪怕是你……等等,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寒止,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师尊会知道他是穿越者?而且还是第一开始就知道?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迷茫地看着师尊,微微张着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寒止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多是错愕迷茫,几乎没有被欺骗产生的痛苦,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他始终都畏惧着沈连宇会因为这件事而对自己产生芥蒂,甚至下意识逃避,不愿面对这件事。

    哪怕洛思已经再三提醒过这件事放置不管会有怎样的隐患,他依然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不愿面对,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若非小宇主动提起,可能等他们找到了灵脉,他都未必会主动开口。

    寒止知道洛思说得都对,可一碰上与沈连宇有关的事,他就是会失了分寸,患得患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沈连宇消化了一下师尊的话,半晌过去,终于缓缓找回了理智。

    “师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思绪天马行空的乱飞着,甚至怀疑起师尊是不是也是重生了的人,和徐晟之他们一样。

    然而寒止身上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离奇,他再怎么敢想,也是猜不到真相的。

    寒止动了动,原本只是压住他衣摆的手缓缓上移,握住了他纤细的手腕,紧紧攥在手里。

    他敛下眼眸,低声道:“小宇你是夺舍,你有没有想过……被你夺舍的那个人,如何了?”

    沈连宇眼皮轻跳,脑海里一瞬间闪过了什么,又因太过离奇被他潜意识忽略。

    “想过的,我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另一只手落在寒止攥住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安抚意味浓重。

    寒止抿唇苦涩地笑了一下:“他本该死了,本该死在倒流的时间长河中,然而……有人救了他,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救了他。”

    “救他的那个人,叫做寒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