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放屁,”康以柠阴恻恻地磨了磨牙,“赶紧给我写!”

    江询消极抵抗,“你怎么确定我是对的?”

    康以柠很想翻个白眼说他废话。

    自从他俩开始补课稍微有人盯着了以后,她就发现了这个狗东西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那就是,只要是他做过的,同样知识点的题目,接下来不管题型怎么变化,难度怎么提升,都不会影响江询的正确率。

    简直就是个做题机器!

    但事实是事实,要她老老实实说出来夸他?

    做梦!

    嫌弃地啧了一声,康以柠抓了抓自己头发,分外暴躁,“我检查一下你写得对不对。”

    江询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不想检查。”

    “……”

    “我怕影响我下一门的心情。”

    “……”

    康以柠抄起江询桌上的书就要翻脸,但奈何手短,半空就被人闷笑着拦了下来。

    “好了好了..”

    正是夕阳西沉的时候。

    投射在教室里的阳光很好,不燥不急,和煦得犹如他投降的这四个字。

    康以柠瞪着眉眼舒展的江询,一声不吭。

    浅笑过后,江询身上那种难以靠近的气息消融了大半。

    乌瞳似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气质疏懒出挑。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狭长的眼尾稍稍一挑。

    脸颊上已经结痂的伤疤为他增添了一丝,不羁的少年气。

    “真是..”

    慢条斯理地抽回自己课本扔回抽屉,他缓着声调,若有似无地笑了声。

    “几岁了都。”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他询哥,耳朵红了啊!……

    考完试那天下午下了一场大雨。

    毫无征兆的阴天和瓢泼而下的雨点打得每个人都措手不及。

    秋雨泛凉, 灰蒙蒙的晕染成一片,莫名有种世界末日的苍凉感。

    康以柠站在一楼楼梯处, 身边陆续有人撑伞离去,花花绿绿汇成雨幕里的烟花。

    秦可宝趴在吴颂背上,抱怨着鬼天气让他骨头缝儿疼。并就着自己到底有没有风湿这个问题,和吴颂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我如果没有的话,为什么我的骨头能这么疼?我跟你说,我不是瘸了以后才疼的,我是从小就疼的!”

    吴颂最近被他摧残得烦不胜烦,脾气像体重般疯涨, 几乎一点就炸:“这他妈的难道还是什么好事儿吗?你还非得往自己身上安?你脑子被驴踢了?”

    “被你踢了。”

    “你给老子滚下来!”

    “我不。”

    “滚下来!”

    “我不!”

    “滚!”

    “不!”

    这相声听得人头疼,康以柠忍无可忍转过身,刚准备一人赏一脑瓜子让他们闭嘴时, 右手边的楼梯上, 恰好传来一道熟悉的调侃声。

    “哟, 学姐—”

    康以柠眉头一跳, 抬头看向声源。

    穿着私服的顾司南正从两层阶梯上跳下来。身形矫健,胸前的十字架古银项链碰撞着, 发出清脆声响。

    在他身后还懒懒散散地跟着群人, 男女都有,嘻嘻哈哈地讨论着一会儿的聚餐。

    透过眼前的一幕, 康以柠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江询。

    但又不像。

    江询不会笑,也没这么活泼。

    她一晃神, 视线便在他身上多停了几秒。

    天气不好,楼梯间就更为暗颓。

    万千灰影里,顾司南能看见的就只有康以柠那双琥珀色眼睛。

    清澈干净, 没有防备和疏离,甚至还有几分温柔。

    心上微热,要离开的步伐忽然就改了方向,直线朝她而去。

    “学姐,你站在这儿是在等..”

    顾司南笑眼盈盈,调侃的话还没说完。

    视野中,康以柠削薄的肩上,忽然搭了条胳膊。

    秋季的长袖衬衫被挽至手肘处,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好看,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正以一种护短的姿态,轻轻把她往后收了收。

    几乎算是抱在怀里。

    “哟,”古板无澜的嗓音微冷,嘲讽般地,“学弟。”

    顾司南抬眼。

    江询站在康以柠身后,高瘦的身影微倾,下巴几乎要磕在她脑袋上。

    亲密得,让人恨不得立马将教导主任请过来,再大喊两声狗胆包天!

    “学长,校园重地,这样不好吧?”

    顾司南长相硬朗,笑起来还有点小坏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微微歪了歪头,故意拖着嗓音道,“学姐看起来..很不高兴啊。”

    再度被点名的康以柠脸上一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藏起来。

    慌乱中踩到江询的脚才反应过来,能让她藏的人,此刻正挂在她身上。

    顾司南说的不高兴其实并不准确。准确来说,她只是有点别扭。

    自从意识到男女有别那一天开始,她和江询的距离从来就没靠的这么近过。

    她能感受到圈在自己肩上那只手臂的力量,也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甚至..

    连他胸口的温度都知道了。

    康以柠不知道江询忽然搭上来是为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他散出来的敌意。沉默而凌厉地,对着顾司南。

    康以柠估摸着,是上次体育课,她和江询挑棒棒冰的时候,自己抱怨了顾司南两句。

    江询听了以后上心,想要一次性料理清楚,所以才稍微出格了点。

    自己要是太大惊小怪,等下估计又要被笑话。

    想通以后,康以柠僵着的脊背也松快了不少。

    正想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完全没有不高兴,让顾司南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右肩忽然一沉。

    温热的呼吸带到下巴和颈侧。

    “不高兴吗?”江询懒懒笑了一声,拖腔带调地,“我看看?”

    康以柠:“!!!”

    这、个、狗、东、西!!

    居然真的把她抱住,还把脑袋磕在她肩上了?!!!

    伴随着身边两道重重的倒吸口气的噪音,才收拾好的情绪又碎成了片。

    康以柠这下真是从头发丝红到了脚底板。

    她哆哆嗦嗦地,“江,江询?”

    “嗯?”

    “你,你你你你干嘛呢?”

    江询笑容阴郁冰凉,嗓音却没什么变化,“这不是下雨了,有点冷。”

    康以柠:“……”

    康以柠看不见江询表情,还以为他演戏演上瘾了。

    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直接挑明,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司南身后一个男生喊了他一声。

    “南哥,走不走啊?这会儿刚好雨小了呢。”

    他一出声,剩下的人也都开始圆场,“是啊,今天晶晶生日,别让人等急了。”

    这话提醒了顾司南。

    他回头看了一眼离他最近的一个女生,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风流模样,“是,我的错,让寿星久等了。”

    他笑着跟身后的人打闹了两句。

    康以柠看着那位名叫晶晶的女孩脸色由阴转晴,再到眼睛里盛满星星,对着顾司南一眨一眨的,心里顿时觉得可惜。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没事儿喜欢个海王干什么..

    海王没察觉到康以柠的嫌弃,走之前还贴心地问了句,“学姐要伞么?我匀两把给你?”

    “……”康以柠:“不用了,你自己撑吧。”

    顾司南也没坚持,说了声回见便潇洒离去。

    僵着脸等着他们这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出视线,几乎是他们消失的同时,江询就松开了手。

    距离拉开之后,冷空气像是有意识一般缠上来,激得康以柠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扭过头,不意外地对上江询稀松平常的视线。

    纯黑的沉静,理所当然的淡定模样让她忽然间,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江询:“嗯?”

    康以柠:“……雨小了,我们赶紧出去,买,买,伞吧。”

    他俩前后步入雨帘,一个慌乱,一个淡定。

    倒衬得康以柠像是占便宜的那个。

    吴颂为难地看着秦可宝缠着绷带的脚,“你这能沾水吗?要不打个电话让询哥买了给我们送来?”

    “……”

    “我这没手,你打过去问一下。”

    “……”

    “你听见没有?耳朵被屎糊住了吗?”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耳朵被屎糊住的人终于出了声,意味深长地,说的却不是一回事,“太不对劲了..”

    “.........”

    吴颂虽然也是血气方刚的大好男青年一枚,但再怎么说秦可宝也是体重一百三、四的纯爷儿们,背了这半天也着实够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