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奇怪,颜珞打发顾阙出去,自己坐在榻前,“霍正要见你呢,想问皇后怎么死的,琼琚公主怎么死的,皇子怎么死的。”

    颜珞垂眸看了一息,孙氏徐徐睁开眼睛,她嘲讽道:“哎呦,装死呢?”

    孙氏眼内浑浊,努力睁开眼睛才看到一丝清明,这丝清明便是颜珞嘲讽的神色。

    气不打一处来,她翻过身子,不理会疯子。

    疯子凑到她耳畔,“阿婆,你害怕了吗?”

    怕吗?孙氏隐隐觉得自己在和一个恶魔说话,然而,这个恶魔也没有错。是赵诠先叛主,他该得如此下场。

    她默了半晌,阖眸哭道:“我是心疼你。”

    “阿婆真是悲天悯人,心疼我做甚?我吃穿不愁,人人惧我,太后忌惮,陛下倚重,我是权倾朝野的丞相,怎么就得你心疼二字了。你是嘲讽我吗?”颜珞淡笑,眼中闪着冰冷的光泽。

    孙氏掩面哭了,哭得声音很大。

    门外的顾阙推门进来,“颜相。”

    颜珞冷冷道:“我可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要哭的,你哄哄她,真是烦人。”

    她走了,留下顾阙一人面对老者。

    顾阙不知该说什么,想了一瞬,道:“我这里有本医书,您可要看看?”

    孙氏不吭声,顾阙叹气,又说道:“您可想吃什么?”

    哭声小了许多,顾阙也不走,让听澜拿了甜牛奶,拿了甜点,还有些番茄。

    待听澜走后,孙氏就起身道:“给我拿来。”

    顾阙将小几搬上床,先给她拿了块奶油蛋糕,道:“颜相喜欢吃这个,我没给她吃。”

    孙氏吃了一口,扬眉道:“你怕她吗?”

    顾阙摇首:“不怕,她就是爱闹腾。”

    “闹腾?”孙氏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她爱闹腾?”

    顾阙颔首:“嗯,吵着要生孩子,没完没了地说。”

    孙氏噗嗤笑了,喝了口甜牛奶润润嗓子,大有拉开架势细细长谈的趋势,说道:“她话不多的。”

    顾阙摇首:“话好多的。”不过,都是些无用的话。

    孙氏懵了,“她怎么闹腾?”

    顾阙一一说了,孙氏的奶也喝完了,不知怎地,心情就好了不少,或许是听了这么多的趣事,道:“她说你是祸害也是对的,她喜欢你,你就是祸害。”

    “喜欢?”顾阙发笑,颜相是女子,自己也是女子,怎么就喜欢了。

    她不信,孙氏道:“你别搭理她,孩子也别生……”

    不对,两人女人也生不出孩子。孙氏及时改口,道:“她就是逗你玩,对了,你说的雪糕是什么?”

    顾阙让人去冰窖里去取一根,孙氏与她说颜珞小时候的事情,活脱脱一刁蛮任性的小姑娘。

    顾阙发笑。

    半晌后,婢女垂头丧气地走进来,“方才遇到丞相,丞相拿走了。”

    哦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孙氏轻斥一声:“还是这样,改不了臭毛病。”

    小时候就偷吃,被皇后打了几回,还是改不了性子。

    顾阙让人再取,照旧被截胡。孙氏笑了,甚至笑得开心,眼里闪着泪花,看得顾阙心中发麻,忙要去找大夫。

    孙氏拉着她的手,哀求道:“随她去,等她明日走了我再吃就是,世子啊,我说过,你别刺激她,她身上有病,受不得刺激。”

    顾阙被吓得不轻,乖巧点头:“我会让着她的。”

    颜相人不坏的,哪个姑娘不希望有人宠着呢 。

    这些在她眼中,都不算事情,且颜相对她帮助很多,可惜,颜相是阿嫂,不是她的。

    孙氏自己给自己开了药,打发顾阙离开。

    回到卧房,听澜来迎,“世子回来了,热水都备好了,您可要现在洗?”

    “颜相呢?”顾阙左右看一眼。

    听澜道:“您忘啦,她去书房睡。”

    顾阙这才想起颜相还在生气呢,爱使小性子,她让听澜去传话:“你问颜相,都吃了两根了,该消气了。”

    听澜去传话。

    然而,她去书房,颜珞人不在,出府去了。

    听澜回来禀话,顾阙也洗好了,穿了一身软绸的寝衣,闻言后只好让听澜先回去休息。

    世道对女子不公,恰好今上是女子,给了女子希望,也给了颜相大展身手的机会。

    躺在床上,想起颜珞,心里忽而轻松了。在顾宅与侯府不同,在这里,她感觉到了依靠和安心。

    颜珞再坏,心向着她。父母再好,心总是偏的。

    永乐侯夫妻是养她之人,虽说不易,然而她没有什么念想。

    翻过身子,脑子混沌,她闭上眼睛想睡觉。

    忽而叮咚一声,有人来找她。

    大文人:我看了照片,还是想买,我觉得那不是赝品,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