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您怕是不知,京城唯一的兵马便是通州的兵,而那些兵在我的手中。我就想闹一闹,闹得整个皇族恐慌。”

    “你……”三夫人不知该说什么,颜珞是个美人,如白雪枝头上凛冽绽开的红梅,美得让人心动,然而,她的心,疯狂。

    三夫人知晓眼前人的性子,自己拒绝,她必然会有其他的做法,不如顺了她的意思,“你叫我怎么做?”

    “去告密,告诉太后,我便是文帝陛下的亲女,还有文帝陛下留了一封遗旨,立我为帝。”颜珞轻笑道。

    “疯了。”三夫人低声呵斥,“你要闹得人人不宁,颜家众人也会害怕的。”

    “三夫人,父亲犯错,您觉得就这么结束了吗?”颜珞的手在自己脖子上摸了摸,威吓道:“您若去做了,我饶颜家。”

    “殿下,我从不曾以你母亲自居,可我心疼你。我想,敬德皇后也会心痛的。”三夫人掩面,泪水从指缝中滑出。

    事到如今,她不知该心疼谁了?

    顾二姑娘说颜相人不人鬼不鬼,一辈子不能生孩子,于她而言,是最大的折磨。女子若不能为母,是最大的遗憾。

    三夫人痛苦,颜珞无动于衷,眸色冰冷,“母亲,她不会心疼的。”

    一位母亲为爱舍弃了自己的孩子,那么,她便不配做母亲的,怎么会心疼呢?

    三夫人哭了须臾,道:“我去做,殿下,我只一言,若你复仇,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那是自然,谁不想活着呢。”颜珞摆手,姿态随意,“您明日就去,不过七八日,梁王与废帝便会入京了。”

    三夫人震惊,“你连这都知晓?”

    “不瞒您说,大魏今日之局势,是我呕心沥血促成的。”颜珞笑了,有些得意,似孩童般吃到了糖。

    “你、让人很……”三夫人欲言又止,她该说什么呢?

    唯有敬佩罢了。

    颜珞走了。

    三夫人依旧怔怔的,殿下是帝女,倘若为帝,大魏又该出现怎么样的景象?

    殿下善谋,搅和了天下。

    倘若为帝,必然是一明君。

    中秋快到了,她是要整个京城都不能安稳过一佳节。

    三夫人哀叹,却又无力挽救,那么美貌的一人,落至今日,何其凄楚。

    她洞悉一切,毫无作为,一介妇道人家,能做的太少了。

    灯下独坐良久,她翻开了诗集,触及那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忍了许久的泪水忽而再度滑落:小七,若你活着,活成殿下这副模样,我会多心疼呢。

    活死人!

    翌日天明,三夫人回颜家了。

    午后去见太后。

    很快,羽林卫围住相府,捉拿逆党。

    不出半个时辰,颜珞归来,不动声色地下了马车,羽林卫指挥使心中惧怕,上前行礼,然而未曾近身,吱吱提刀上前。

    两人厮杀,不过百招,指挥使被一箭穿心,倒在地上,踌躇而死。

    颜珞踏着满地的鲜血走上相府台阶,微微一笑,有些恍惚,伸出手,捏着袖口上的竹叶纹。

    身上是衣裳是顾阙选的,她说:竹乃高洁之物,配你合适,竹叶又好看,于你恰好合适。

    她若竹,顾阙如牡丹,娇软娇嫩。

    她笑了笑,道:“进宫去给太后请安。”

    指挥使是晋宁帝新提上去的,然而,她忽略一事。羽林卫是她给的,自然就能收回。

    着实愚笨了些。

    指望用她的东西来对付她,长脑子了吗?

    羽林卫随着丞相入宫,然而在宫门处就被拦住,吱吱唔唔领先,对视一眼,唔唔道:“好多银子呢。”

    “唔唔,把你攒的银子都借给我,成不?”吱吱好商量。

    唔唔不肯,“借给你,就是肉包子打狗。”

    吱吱哼了一声,提刀冲了上去。

    宫门前血流成河,不过半个时辰,宫门便开了。

    马车一路至大殿前,晋宁帝冲了出去,穿着龙袍,指责颜珞:“你要造反吗?”

    “君逼臣反,臣不得不反。”颜珞慢悠悠地踩在了御阶上,脚踏九龙,目露微笑。

    各处官衙的朝臣都赶了出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往日微笑从容的丞相踩着象征着九五之尊的龙纹,一步一步,步态悠然。

    柔弱的肩膀让人心中胆颤。

    唇角的微笑似成了最锋利的刀锋。

    竹叶纹的袖口在风中摇曳,飘然欲仙。

    她走至晋宁帝面前,“陛下说我谋逆,围我相府,先说臣谋逆的证据呢?”

    颜珞威仪震慑,晋宁帝瑟瑟,咽了咽口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威仪,厉声呵斥:“你领兵闯宫,便是最好的证据。”

    “陛下,您围困相府在前,臣闯宫在后。您不是三岁孩子了,该要懂前后顺序。”颜珞漫不经心,抬手伸向晋宁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