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眼前一时浮现着励晏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时又是电影里那对刺身交缠的男女,那男人吻着女人,眼里充满了柔情蜜意,那女人由男人吻着,半闭着眼睛享受着极致的欢愉。

    画面在她的脑海里交错重叠,不知怎么的,吻着女人的男人换成了励晏林的脸,被男人抚慰到穿息连连的女人竟变成了自己的脸!

    辛澄的心脏猛地一颤,眼睛霎时间睁开,就在这时,励晏林的声音忽然隔着门板从身后传来:“辛澄,睡了吗?我要进来了......”

    辛澄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她连忙转身,“啪嗒”一声反锁了门,随即深吸一口气,抬起脸,对着门外故作镇定地扬声说道:“我已经睡了,你去别的房间睡吧......”

    被锁在主卧门外的男主人励晏林:“......”

    他望着紧闭的门板,只想把高峻从两百公里之外的床上拖起来猛揍一顿。

    *——*

    说来也是奇怪,“爱情电影”这支小插曲过后,再次睡下的辛澄一夜无梦,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六点。

    虽然还很困,可想到励晏林可能会一早赶回江州去,辛澄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洗漱过后,打开了卧室的门。

    却见励晏林抱着昨晚她在影音室里抱着的那个抱枕,闭着双眼盘腿靠在门边的墙上。

    辛澄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轻轻晃了晃励晏林的肩膀,见他缓缓睁开眼睛,诧异地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

    励晏林没回应,只是默默地瞧着她。

    那双向来黑亮有神的双眸此时无精打采地半睁着,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满是疲惫,就好像一晚上没有睡。

    与他对视片刻,辛澄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侧的卧室。

    带着独立浴室、衣帽间和大露台的宽敞卧室,铺着藏蓝色床品的大床,挂着深色窗帘的玻璃移门

    ——难不成,这是他的卧室?

    短暂的惊讶之后,辛澄内疚不已,“对不起,我以为这是客房......”

    她昨晚一定是被噩梦吓傻了,竟然把男主人锁在了门外!

    辛澄郁闷地敲了敲额头,又问,“你不会一晚上都坐在这里吧?”

    励晏林没说话。

    这便是默认了。

    辛澄惊呆了。

    她无法想象坐在地上一整晚是什么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却听励晏林问道:“你昨晚,睡得还好吧?”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关切,又透着几分小心。

    他该不会担心自己再次被噩梦吓醒,才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吧?

    辛澄又感动又心疼,她瘪着嘴,眼角耷拉着,眼底浮起一片水雾。

    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她抿着唇摇了一下头,好容易压下心里起伏的情愫,这才出声问道:“要不你去床上补个觉吧?”

    励晏林摇了摇头,伸手握住辛澄的手,微微借力站起了身,又将辛澄拉了起来。

    “ 一晚上没睡,还要赶回江州工作,吃得消吗?”

    眼前的小姑娘将所有情绪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自责、愧疚、难过、关心、担忧......

    那泫然若泣的模样让励晏林的心情霎时间舒爽起来,连带着一整晚没睡的疲累都不见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是一晚上没睡罢了,有什么要紧的。”

    在和她同床共枕之前,彻夜难眠是他的生活常态。

    可尝过与她相拥而眠的温暖之后,再体会这睁着眼等天亮的痛苦感觉,只觉得度秒如年、实在难熬......

    想到这里,励晏林收了笑,肃着脸说道:“不过,下不为例。”

    他的意思是,下次不许再把我锁在门外,辛澄却理解为:下次不许再鸠占鹊巢。

    她连忙点头应下:“我知道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给励晏林找了很多麻烦,多到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和工作。

    明明在和他协议结婚之前,她还挺独立的。

    可不知怎么的,特别是从上周和他一起去江州开始,她就变成了“麻烦制造机”,让他一次次改工作行程不说,还连累他进了两回派出所,更别说因为晚上老是做噩梦总是影响他睡觉......

    他把她当成妹妹的替身,她却不能真的把他当成哥哥。

    就像九年前,她一度把郁修林当做亲人依赖,可没多久,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忘了谁曾经和她说过:“不要总想着依赖别人,就算是再亲的人,也会有离开你的那一天,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能打败所有的敌人,才能保护好自己。”

    是啊......只有自立自强,才是自己最大的依靠。

    不过眨眼间,辛澄心里已经转过诸多思绪,励晏林却不知道辛澄心里所想,见她乖巧答应,心下满意,笑意再次攀上嘴角,神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他将手上的抱枕送到辛澄怀里,说:“饿了吧?我先去洗漱,等会儿带你出去吃早饭。”

    说着便转身进了卧室里头的浴室。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却见辛澄站在卧室门口,脚边还放着自己的行李袋,他眉心一蹙,一边用白色的大浴巾擦着湿发,一边快步走到她面前,问道:“出去吃个早饭而已,你带这个做什么?”

    辛澄正在翻通讯录,听到励晏林的声音连忙锁上手机,转眼朝他看去。

    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交领浴袍,领口微敞,一颗透明的水珠从发间滴落,沿着修长的脖子一路滚到平直微凸的锁骨上。

    辛澄的目光停在那颗晶莹剔透的水珠上,忽然就觉得口干

    舌燥,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撇开视线,回道:“你要回江州了,我也该回家了。”

    “回家?”励晏林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眉心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曹辉虽然关在里面,可你那伯母和堂妹却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再说,曹辉对你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关不了几天就会放出来,你不怕他报复?”

    怕!怎么可能不怕?!

    辛澄垂下眼睫,余光里,男人又朝她走进了一步,浴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晃,系得一丝不苟的腰带随即进入眼帘。

    那腰带系得稍紧,勒出男人劲瘦的腰身,与那略显宽松的领口搭在一处,禁欲又撩人。

    辛澄撇开脸,不经意瞥见那张藏蓝色的大床,不知道怎么的,眼前就浮现出昨晚那部不可描述的“爱情电影”来,她脸上一热,当即低下头,小声回道:“我会去朋友那里借住一段时间。”

    励晏林面色一紧,当即追问道:“哪个朋友?”

    辛澄也不知道能去哪个朋友那里叨扰。

    女性朋友那里最好不要去,因为很可能会让她们陷入危险的境地,男性朋友虽然抗危险的能力比较强,可她一个女生住到男生家里,肯定会给人家带去很大的困扰......因此翻了好久通讯录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励晏林见她揪着眉头一脸愁绪,眉头一松,说:“晚上我会回来。”

    辛澄:“?”

    回来?

    她抬起眼,追问道:“从江州,回安城来?”

    励晏林点了点头。

    辛澄微微一怔,随即飞快地摇头道:“那得多麻烦啊!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管好自己的,你安心工作就是了!”

    “我不是特意为了你回来的。”励晏林说着弯腰拎起她的行李袋,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辛澄半信半疑地跟上去,却见他将行李袋往手边的衣柜里一放,随即转身看向她,缓声说道:“你总说麻烦我,现在......”

    他话音一顿,盯着她的眼睛,慢条斯理地抽开了腰间的浴袍结,“轮到我麻烦你了。”

    第30章 热恋ing 先下手为强

    辛澄惊呆了

    ——他要麻烦自己什么事, 怎么还要先脱衣服?

    该不会是......

    那种事吧?

    “爱情电影”的片段从脑海中一闪而过,辛澄的心脏猛地一抖。

    她霎时间睁圆了眼睛,惊愕地看向励晏林。

    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 男人腰间的浴袍结已经松开, 交叠在一起的左右衣襟正缓缓散开。

    情急之下, 辛澄一个箭步冲上去, 抓起他垂在腰间的带子, 飞快地打了一个结, 又用力抽紧了, 这才仰起脸对上励晏林的视线, 义正辞严地说道:“你忘了协议上怎么写的吗?任意一方都不得强迫对方发生夫妻关系!否则立即终止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