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到这偏僻的路上,就能顺理成章把他半路丢下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瓦数过高的竟是他自己!

    安全带一松,罗讼憋屈地拿着三块硬币站在站台幽怨地看着他们。

    舒雾在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尴尬地挥挥手道别。

    车倒是一直没开。

    我是司机?周星枕歪头从后视镜里看她,点了点副驾驶的位置,坐前面来。

    车内一时从刚才的热闹变成了寂静,舒雾低垂着眼盯了一会儿黑色的内饰,想着说点什么:你要吃什么?

    周星枕目视前方,言简意赅:饭。

    舒雾小声叹气:什么饭啊?

    都行。

    你这条路是不是开去......她扣了扣手,看见华山路交叉口,学校大门那熟悉的闸杆。

    舒雾:你要吃食堂?可我们都没校园卡了!

    艺术大学在平时根本不会开放,专门防一些不理智的追星族冲进去扰乱课堂秩序。

    拽哥啧了一声:我这张脸还不够?

    ......

    几分钟后,两个人又从大门口折返回车上。

    看门的老大爷上个月退休了,现在站岗的是个年轻人,压根儿不知道周星枕是谁,也没看过他演的剧。

    气压顿时比刚才更低了,舒雾其实看他吃瘪有点想笑。

    像是回到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她是□□进来追星的粉丝。结果他重读挂科的第一节 电影剧作课上,发现舒雾是他的助教。

    沉默几秒,良心唤醒她。

    舒雾想了想说:我们去不去吃老一套?

    老一套是本市招牌老餐馆,本帮菜做得很出名,地理位置也偏僻安静。学校边上就开了一家,藏在弄堂深处。

    两个人都是喜欢甜口的人,那时候周星枕也红,走到食堂门口都能有一堆校友好奇地盯着看,舒雾就没少偷偷带他来找这些藏在弄堂胡同里的小餐馆吃饭。

    其实也没过几年,但舒雾这两年再回来,就再也没刻意绕进来来过这。

    有些记忆太美好了,如果不回头触碰,似乎那个勇敢珍贵的、属于十九岁的自己和喜欢的男生的角落,就能一直存在。

    舒雾对这青砖砌筑的地方已经变得陌生,倒是周星枕轻车熟路地找了个常坐的两人位置。

    这家店开了快十年,周边建筑都在变,它的变化倒是不大。

    老一套是没有菜单可选的,也许是因为一成不变的那几份菜品,导致这么久了,它也没开出几家分店来。

    老板娘是本地人,脾气一直很暴躁,看见熟悉的回头客却会换一张笑盈盈的脸。

    见到周星枕,老板娘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哟,又来了?这回可隔很久没来了啊。

    听她的语气,似乎周星枕常来?

    舒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果然很喜欢吃甜。

    老板娘把注意力放到舒雾身上,惊奇地出声:还带人来了啊?

    ......

    舒雾觉得不太爽了,这宝藏餐店明明是她推荐给周星枕的。这才短短几年过去,老板娘居然只记得周星枕了。

    她扬起头打招呼:阿姨你忘记我了吗?我前几年读书的时候也常来呀。

    你......你是不是那个和他一起来的小姑娘?老板娘吃惊地拍了拍她的肩,像是替她高兴,呀!这是追上了?

    舒雾:......

    果然,和她这个人被一起想起来的还有这段记忆。

    她摇摇头正要解释,老板娘感慨一声:不容易吧,女娃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她记得这个男孩子当时是个挺出名的明星,帽子压得低低的,坐在固定安静的一角。爱摆着张臭脸,不爱出声不搭理人。

    旁边的小姑娘也不太会说话,很努力讲的笑话又冻死人。

    但明眼人是一眼就能看出小姑娘喜欢这男仔,舒雾也大大方方承认。

    好几次,她像只舔了牛奶盖怕人听见的小猫,跑后厨来偷偷交代:阿姨,外面那个是我喜欢的男生,但是还没追到!他今天不太开心,你待会能不能把番茄酱摆个笑脸的形状?

    蛮用心的女娃子啊,老板娘感叹完,又打断舒雾想说出口的话。

    她做了个嘘的动作:知道知道,他还不能往外说是不是?阿姨什么也没看见!哎哟,年轻就是好哇。

    ......舒雾该怎么承认自己无能,其实一直没追到人。

    一旁的周星枕径自倒了两杯茶,出声道:别拉着老板娘聊,我饿了。

    老旧的电视机上闪着雪花,店里那只肥胖的橘猫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窝在她脚边,墙上的广告海报还停留在两年前。

    节假日期间,来这的学生更少了,两侧的桌上只有三张是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