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枕靠着冰冷的墙,唇边弧度收敛,眼角也没了刚才在病房时的零丁笑意:邵先生贵人多忘事,你年初开车来接人走的时候,我正好在隔壁摄影棚里喝茶。

    邵均有些窘讷,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婚姻大多不能自己选择,平时找几个你情我愿的床伴也是圈子里默认的规矩。

    哦,你刚才在里头用的什么理由让舒雾请你吃饭来着?让她愧疚?周星枕偏了偏头,轻蔑地笑一声,这么土的招儿,我都不屑用。

    话刚说完,医生推门出来。

    护工阿姨把该整理的东西的放在床边上:周先生,舒小姐,那我今天就辞工了。

    舒雾点点头道别,她那条腿还有些行动不便,挪着脚站起来。

    邵均:还是我送你回去吧,至少答应伯母的事我得办到。

    可是舒雾看了一眼在一边的周星枕。

    周星枕抬眼回她:行啊,坐他的车走吧。

    还以为他是来接自己的,想到刚刚本来就有点对不起邵均,舒雾只好哦了一句:那麻烦邵先生了。

    从病房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周星枕提过行李箱推到邵均面前:帮人帮到底,您受累。

    邵均把行李箱又推回给他,周先生拿行李吧,我好抱雾雾下楼。

    舒雾默默拿起一边的拐杖:不用了!

    两个人同时看向她,她抿抿唇:那个医生说我得多走走,有助于康复。

    于是三个人步行的速度都无比缓慢,好不容易到停车场,离他们不远的另一辆保姆车边,正站着一个女人。

    舒雾觉得有点眼熟,就多看了几眼。

    那个女人摘下墨镜以不友好的眼神回望她,尖瘦的下巴扬起,没带妆,脸色苍白。

    是她啊。是应娇。

    舒雾把视线收回来,她对自己似乎一直是这种态度。轻视又厌恶,从来不遮掩。

    周星枕注意到她低头:你嘀咕什么?

    舒雾看她被助理扶着上了车,说:刚刚从我们身边经过的那个人,是应娇。

    没印象。

    你大四期末考完那天晚上,在朋友圈发过一张和她的合照。想了想,她补充一句,应该是她在你的朋友圈发的。

    ?周星枕实在没半点知觉,他重修大四那一年,能记住的只有各种考试和论文,至于人,也只剩下天天缠着他的舒雾。

    他皱了皱眉:以前经纪人和助理经常要拿我手机发微博,所以我手机一直没有锁。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不太在意。舒雾本就不是很在意这种事,用点智商就能猜出来事件始末。他酒量不好,喝醉了窝在那睡,被人拿手机发了一张暧昧的照片,仅此而已。

    小女生的心机手段又不高明,她不是不会玩,只是看透不去做。

    周星枕压根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听见不太在意又觉得气闷。

    舒雾很快察觉到他情绪不好,他五官清隽锋利,又不爱笑。棱角分明的一张脸,眉尾稍扬,极具攻击性。面无表情时格外漠然,似乎能把周边的温度下降几分。

    你怎么了?

    没怎么。

    以前看他演反派角色时,舒雾就发现这张脸威慑气场很强。但在日常生活中看见他这个模样,她反倒没有太多感觉。

    只是知道,他现在应该心情不是很好。也对,隔了四年才知道居然被人算计过,心情能好吗?

    舒雾安慰地说:你放心,那条朋友圈几分钟就删了,应该只有我看见了。

    毕竟那个时候天天盯着他动态的,没谁比她勤快。

    周星枕气压更低了,走在他们稍前的邵均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回过头来等了等他们:聊什么呢?

    周星枕闲闲抬眼:聊她的白月光呢,邵先生有白月光吗?

    舒雾:

    邵均看了看两个人之间非同寻常的互动,聪明地接过话茬:我没有。而且得不到的才叫白月光,得到了就是地上霜了。而且,有些东西只能远看,近了会发现,也就一般。雾雾,你说对吧?

    舒雾本就走得艰难,虽然知道这两位有刻意放慢速度等自己。但她也不想太耽误别人时间。

    偏偏用心注意拄拐已经够忙了,他还要问问题。

    她根本就没用脑子想,含糊地脱口而出:啊,嗯。

    邵均得到肯定的回应,笑意更盛:周先生觉得呢?

    走到车边,周星枕舌尖抵了抵腮边,眉眼松散:我这个人比较专一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转了话题:正好没开车来,劳烦贺先生搭一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