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良久,有些别扭,像穿了水晶鞋的辛德瑞拉。

    下车后,她拿出手机给周星枕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晚上,你会来我叔叔公司吗?」

    还玩手机?赵问岚不悦地瞪她一眼,挽着她进了会场。

    组建团队把场地定在了市里一家大酒店里,陶治衡请的外包团队正在拍宣传片。赵问岚拉着她在衣香鬓影里穿梭,觥筹交错中介绍。

    先开场的是个热身舞蹈,之后则是陶治衡带着他的夫人在台上致辞。

    舒雾的手终于被赵问岚松开,她找了张靠角落的桌坐下。姗姗来迟的宾客被戴着白色手套的服务员领进来落座,还有几个公司旗下的二三线艺人和主持人。

    搜寻了一圈,也没见到周星枕的身影。

    她挫败地叹口气,想想也知道,可能只是工作室里其他艺人和这个公司有合同吧,他怎么可能会来。

    桌上摆着的玻璃里插着几支白玫瑰和洋桔梗,舒雾百无聊赖地扯了几片花瓣下来。灯光突然变暗,节目演出之前是在场嘉宾互选舞伴跳一只交际舞。

    舒雾不会跳舞,她那些用来培养爱好的时间都花在各种文化课的补习班上了。

    特意缩在这个角落也是为了避开这种舞蹈社交,不料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显然是来找舞伴的。

    舒雾扬起歉意的笑转过头:我不会

    话看到来人后就停在那,在她身前的周星枕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身姿修长挺拔。眼角弧度微扬,漆黑的眼里落下几点亮光。

    台上几束追光打下来,扫荡在人群之间。男人勾下颈,像是为了看清楚点,他心情像是极好地笑了笑:今晚的角色是小公主?

    舒雾茫然地看着他,他穿正装时人显得尤为英气矜贵,距离感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反应过来自己的打扮,她不太自信地问,我这样,很奇怪吗?

    手上的花瓣被搓烂出汁,舒雾慌忙回神,在桌上慌忙找纸巾。

    周星枕拿过桌上一包湿巾,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在上面揉擦几下,直至擦干净。他声音含着笑,桃花眼弯得格外招人,才回答她的问题:很美。

    漂亮好看可以说是客套话,但很美显然是对一个女人的赞美。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说,舒雾被他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太自在,只好望着他的领带干巴巴回赞:你今天也很帅。

    周星枕懒散地拖长尾音:我哪天不帅?

    舒雾看了看左前方几个女孩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跃跃欲试,她收回目光,你要去跳舞吗?

    你会跳?

    我不会。她垂下眼,想说要不让他教教自己。

    周星枕看着她稍蹙起的眉峰,稍稍俯身说:你都不会,那我和谁跳?

    这话的意思就是只和她一个人跳?

    舒雾脑袋有点空了,随之而来的又有点羞愤。他一定是故意的,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让她连注意力都集中不了。

    好在开场交际舞几分钟就结束,接下来的环节是员工互动游戏。

    舒雾端了杯鸡尾酒装模作样地品,不动声色地问:你是签了陶叔叔公司的代言吗?

    不是。周星枕撇头,我陪我妈来的。

    刚说完,一个干练气质的女士就往这边走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赵问岚。看见舒雾面前的周星枕,赵问岚错愕地问:原来这就是您的孩子?

    徐虹笑了笑:是个演艺艺人,陶夫人是看过犬子的戏?

    我不常看剧。赵问岚拉过舒雾,但我女儿和他应该是同学,上次有过一面之缘。

    两个晚辈立马互相问候了一番,舒雾默默观察了一下周星枕的母亲,眉眼生得极美,踩着高跟鞋只比周星枕低半个头。

    和菟丝花般的赵问岚相比,徐虹的美体现在她大气明艳的五官,和由内而外散发的爽朗,女企业家大抵就是如此。

    这种虚与委蛇的社交场合,两个晚辈都只能沉默地站在一边。

    徐虹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心不在焉,拍拍他的肩:你不是说晚上还有个工作?现在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想去你就先去。

    赵问岚也立刻会意,使唤舒雾说:那你去送送周先生。

    离开会场,音乐声和主持人的声音都被抛在身后。

    舒雾提着裙边,亦步亦趋地跟在周星枕身边,比较了一下自己裙子的颜色和他的西服,似乎还挺搭配的。

    她今天穿的鞋跟足有7cm高,尺码也不太合脚。

    走得一快,就在台阶那崴了一下。

    周星枕立马托住她的手,把人扶到路边上的长椅那,语气不太好:你急什么,脚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