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莺从包里拿出一支数码录音笔递过去:当年你给我的那支笔。

    你想做什么?

    还能用,之前你让我录的东西都在里面。

    舒雾拿起来确认了一下,不明所以:你当时骗我说删掉了,现在又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王莺双手托着杯子,抬头:你会曝光他吗?

    不会。

    你不恨他偷了你的论文?

    准确来说,那是你们一起偷的。舒雾定定地看着她,还有,这里面的录音全是他哄骗你会离婚的鬼话,和我的论文有什么关系?

    王莺低下眼:抱歉,你论文底稿我确实找不回来了。

    如果我没误解你的意思,你大概是想报复他了?

    他就是个畜生!王莺眼眶通红,单逸和黄峋章前几天走得很近,他他看见了我和黄峋章之前拍的照片。

    舒雾眨了一下眼睫,眼底的情绪很淡。

    王莺拿过纸巾遮住脸:他大概是有什么癖好,收集了十几个女生和他一起拍的照片放在同一张卡里!我不知道他当时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勾搭其他系的女生。

    王莺不是被他骗的第一个女学生,她到研二毕业时才慢慢醒悟过来,那些谎言都是为了哄她上|床的废话。

    他们在一起还没有三个月,黄峋章就开始无缘无故地找借口和她分手吵架,嫌她幼稚嫌她无趣。

    其实这都是他的惯用套路,先是巧言令色,再是装作性格不合把人踹开。

    单逸怪我骗他,他一定觉得我恶心。

    舒雾看着她良久,原来只有自己受到损失才会开始悔恨,不好意思,就像你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帮不了你。

    听到她的回答,王莺拉住她的手:你可以的,你只要站出来和他对质!没有底稿证明那是你的论文又怎么样?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你比任何人都熟悉你男朋友是周星枕吧?他一定也会帮你!

    然后?舒雾不耐地甩开她的手,其实你应该曝光他的虚伪滥情,把校园当一夜情圣地,骗了不少和你一样大的学生!但你害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蠢钝无比,所以把我推出去挡枪,还想拉上周星枕?

    管她有没有证据,只要在公共平台上对峙,他的名誉一定会受到损失。

    而舒雾可能会被黄峋章以名誉权告上法庭,当然,他也可能因为心虚而不敢当面撕开真面目。

    王莺没见过舒雾这个强硬的样子,她擦干泪痕:我可以站出来。

    她想拉上舒雾一起只是想让他身败名裂,让别人对他专业上的滤镜也全都破碎。

    我可以站出来,但你也要帮我。王莺没了底气,咬着下唇,我求你,帮帮我。

    舒雾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可怜又可悲的她,最后拿走了那支笔:我想想。

    -

    回去路上,舒雾反复听了听那遍录音。

    从校园毕业出来之后,她做事只会比之前更瞻前顾后。细想了一下这件事之后的做法和后果,舒雾有点犹豫了。

    仅仅凭这段录音,黄峋章太容易洗脱罪名了。公关文可以说是王莺故意勾引他,正值壮年的老师和年轻的女大学生,很难让网友相信他的为人。

    至于自己那篇论文,时隔三四年,她自己已经记得不太清楚。

    一路心事重重,她搭的地铁是最后一班,到租房时已经快十点了。

    刚上楼梯,就收到了周星枕的信息:「在做什么?」

    舒雾缓了缓,调整心情:「吃得太饱了!到外面散了散步。」

    z:「你这是跨了一个区去散步吗?这么晚才回来。」

    他怎么知道自己这么晚回来?舒雾不可置信地往四周看了看,靠着电梯门口的周星枕朝她招招手:在这。

    男人穿着黑色的t恤,个子高瘦,面孔洁白,鼻骨挺直。逆着光的角度,朦胧光影衬得他面部轮廓疏落又凌厉。他手上还拿着帽子和口罩,应该刚过来没多久。

    舒雾惊喜地两步做一步跨上楼:你怎么回来了?

    听说你很喜欢吃草莓,就给你买了一箱送过来。他指指脚边上那箱水果盒子。

    你该不是听陶雨菲说的吧?

    答对。他扬扬手机,我现在为了她,还重新下载了八百年没用的q|q。

    舒雾边开了门,笑着说:我还以为她真对你脱粉了呢。

    周星枕把那箱草莓抱进来放边上:我倒希望她脱粉,你该瞧瞧她空间对我表白过多少次,连我六岁的童年照都特意建了个相册保存起来。

    我都没有你q|q。舒雾小心眼地说,又去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