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犯下罪孽,受害者不需要因为罪犯的错误感到羞耻。

    因为这个点已经是朝九晚五上班族的工作时间,楼道里依旧安静,只时不时响起黄峋章的喊疼声。

    周星枕打来水把舒雾的手擦干净,捡起那把刀,擦掉她握在刀柄处的指纹。

    整个过程中,舒雾表现得尤为安静。

    周星枕把她的衣服整理好,抱进怀里,放低声音和她说话:我车都开出去了,才想起来手机还落在你这。给你点的早餐怎么还没到?

    舒雾眼神还有些呆滞,缓慢地眨了下眼睫毛。僵直的身体随着他的话逐渐放松,迟疑地把脸埋进他的脖颈。

    感受到温热的眼泪顺着他锁骨掉下,周星枕眼睛快红成血。

    手掌攥成拳,青筋抽搐。却终究是轻拍她后脊,假意开着玩笑:是不是饿得难受了?

    她闷声良久,终于破涕为笑。慢慢回过神来,把手缩回去:待会警察要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有记者也过来拍,你先进房间。

    周星枕摸着她脸上的红痕,语气坚定:舒雾,你相信我,我能保护你。

    门口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见到一地凌乱的现状又吓得骂了一句脏话。紧接着门口探出一个小黄头盔:您您您好,外卖。

    周星枕起身把早餐接过来,礼貌道谢。

    实在不好意思,我在路上摔了一跤,回店里重新给您买了一份,所以千万别给差评行吗?外卖小哥快语连珠说完,望着楼梯口被捆着的男人又多加了一句,进贼了是吗?要、要帮你们报警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舒雾。

    舒雾对上他善意的视线,很努力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脸:警察快来了,谢谢您。

    好的,没事。外卖员站好,向他们小小鞠了个躬,祝用餐愉快。

    外卖员下去不久,楼下警笛声响起,跟着警察及担架一起上来的居然还有赵问岚和陶知衡。

    赵问岚率先冲进屋子里,看见舒雾急的不行,问题一连串:怎么回事?有没有伤到哪儿?他怎么你了?

    几个穿着便衣的民警在和周星枕做案件的基本询问,赵问岚和陶知衡听了个大概,后面两个护士在帮陶知衡做基本的止血包扎。

    年轻人有些冲动了,打得都不成人样。赵问岚皱眉看向周星枕,不认可地说,还用上刀了?别到时候他没进去,你自己倒进去了。

    周星枕站在一边搂着舒雾,虚心承认错误。

    他把事情都揽了,舒雾看着很不舒服,打断她:妈,您看看您丈夫。

    他们齐齐往后转头,陶知衡被两个民警拦住,却依旧朝□□着的黄峋章蹬腿踢过去。嘴里念念有词:就比我小五六岁,也有老脸去祸害我闺女,我踹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赵问岚翻个白眼,又走过去数落他不成体统,一大把年纪还毛毛躁躁。

    有个民警还想走过来问问舒雾事情经过,周星枕把她挡在身后: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受了惊吓,现在情绪还不太稳定,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做笔录。

    这民警犯难,盯着他几秒后,又对着他的身份信息看了一遍,你是那个明星,周星枕吗?

    他淡声:是的,我的律师已经在你们所里等着了,我们可以先过去。

    黄峋章这明显是自寻蠢路走,他在不久前的□□罪未遂中好不容易争取到判处一年缓期徒刑。

    只要悔罪表现良好,完全可以在几个月后就脱离监视观察。

    但他这次总算栽跟头,陶知衡放话要把他告到破产。

    加上周星枕的笔录,一切证明都指向黄峋章在服役期间依旧有犯罪危险性。律师给的预估结果是,他会被正式被拘禁,判处一年零八个月的有期徒刑。

    配合完警局的工作,周星枕从里头出来。

    这事好在还没有引起媒体的关注,否则舒雾不知道会被外界曲解成什么样。

    他摸着口袋的手机,下意识想找舒雾。门口停着辆特斯拉,车窗降下,是赵问岚一张冷冰冰的侧脸。

    星枕啊,找雾雾吧?她不愿跟陶知衡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叹口气,她不愿跟我们待一块,应该去墓园看她爸爸了。

    周星枕神色微顿,霎那间恢复正常:谢谢叔叔。

    364号。找到她,先带她去吃点东西。赵问岚突然出声,扭过头,她小时候最爱吃顺昌路那家的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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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清市最大的一块墓园,靠着郊外最远的山。

    立夏不久,下午的阳光越加明媚。山上的风有些大,蒲公英种子吹满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