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交谈中暗藏锋芒,但凡有些阅历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苍云宗与七煞门多年来一直不睦,弟子间时有摩擦,甚至在两宗的长老之间都发生过搏杀死斗,可谓积怨已深。

    “法宝太过珍贵,哪怕是低阶法宝,也不是弟子们能消受得起的,莫长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陈昌脸色不变地敷衍了过去,呵呵一笑,道:“怎奈我七煞门都是些粗人,门下弟子只会打打杀杀,没几个精通丹道,倒是莫长老那小丹王的别称,在下如雷贯耳,不如你当台献艺炼一次九曲丹纹,如果你炼得出来,我送你一件低阶法宝。”

    陈昌这话分明是将了莫风一军,哪怕心思愚钝的人,此时也看出来七煞门来者不善。

    莫风淡然一笑,本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可是稳稳站在台上,显得极其老成,手中的羽扇快摇了两下,道:“小丹王的称号那是外人误传,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能随手炼制出九曲丹纹的丹道高手,在青空域恐怕除了豫州丹王之外,再无他人,如果陈长老想多看看九曲丹纹,不如前去豫州丹王殿请教请教丹王大人。”

    一句丹王,莫风轻巧地把陈昌别有用心的挑衅驱散,别说豫州极为遥远,单单那一座丹王殿,就不是陈昌轻易能去的地方。

    青空域分为三洲一岛,青州只是其一,另外两座大洲分别为豫州与宁州,而一岛,便是三洲内海中的星辰岛。

    豫州有丹王,整座青空域的修真界人尽皆知,那位丹王不但修为高深莫测,丹道的造诣更是无人能及,被誉为青空域的丹道巅峰,在青州,只有被誉为“器圣”的苍云老祖才能与其齐名。

    众人皆知丹王的丹道高深,可很少有人知道丹王最为可怕地方其实并非是他的名号,而是他的身份。

    豫州丹王,是青空之主的首徒,苍云老祖的大师兄。

    逍遥仙君的大弟子,单单这一个身份,哪怕丹王是个凡人,在青空域也无人敢招惹。

    方河看出了七煞门的不怀好意,此时急忙圆场,道:“丹王大人的名号,可不是我们这些小辈能议论的,既然一帆炼制出了九曲丹纹,那么这第二场文比炼丹,苍云宗理应夺魁。”

    方河说完,抡起胖手重重地拍了拍杨一帆的肩头,笑道:“一帆呐,看来你执事的身份已经到头了,没想到你管理外门的这几年里,仍旧勤加苦练,你师尊必然替你感到高兴。”

    莫风掂了掂手里的青灵丹,恍然道:“我记起来了,你是当年那个单系火灵根的弟子,后来被曹九钱生生给抢去了丹阁,怎么成了外门执事?”

    文长老询问,杨一帆急忙回答:“当年弟子年轻浮躁,自大狂傲,至使修为不进反退,无奈下自愿退出丹阁,以执事身份磨练自己,近日里修为重回筑基中期,终于不负师尊大人的厚望,磨平了棱角,心境也更加稳固。”

    “原来如此。”莫风点头道:“年轻人大多心浮气躁,好高骛远,你这种做法也好,吃几年的苦,磨砺自身,将来才能有更大的成就。”

    说罢,莫风微微沉吟,道:“能炼制出九曲丹纹,说明你的天赋极为不凡,既然磨砺了多年,也该重回丹阁了,否则你这种丹道天才若是放任不管,那可是苍云宗的一大损失。”

    说完,莫风看了眼坐席边缘的丹阁长老。

    曹九钱刚刚到来不久,就看到杨一帆炼制出九曲丹纹这一幕,他的心中再次一沉,听到文长老开口,他不好在装糊涂,起身说道:“老夫的一番苦心终于得到回报,一帆,明日起你可返回丹阁,重新成为丹阁真传弟子。”

    “谢师尊!”观云台上,杨一帆单膝跪地高声应道,以师徒之礼参拜,显得十分欣喜,只是他在低下头的瞬间,欣喜的笑容已然变冷。

    杨一帆不是在谢丹阁长老,而是在拜谢着人群中的白易。

    原本他还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无法一鸣惊人,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达到了目的,不但重新回到丹阁成为真传弟子,而且连宗主与文武长老都亲眼目睹,想必曹九钱定会忌惮十分,不可能近期就敢对他下手。

    台下的人群里,白易发现曹九钱出现,立刻猜测出对方有可能刚从天牢而来,他那双清秀的双眼中,冷意彻骨。

    第140章 武斗(一)

    杨一帆炼制出九曲丹纹,第二场文比炼丹的魁首就此注定,两个时辰刚过,所有登台的弟子已然全部炼制完毕。

    将一件留炎鼎与七品汇灵丹直接送给杨一帆之后,文长老莫风又亲自挑选出九粒药效不俗的青灵丹,将九人定为胜出者,发放了留炎鼎作为奖励。

    两场文比,以寒玉宗与苍云宗分别获胜告终,丹器之比到此结束,此时已过正午,烈日当空,照得观云台上十分灼热,而三宗弟子们的心头,却比阳光还要灼热万分。

    因为接下来的,将是精彩万分的武斗!

    文比炼丹炼器,比的是丹器之道的纯熟,比的是三大宗门里各种人才的多寡,武斗比的却是修真者的功法剑道,是实打实的武力之争。

    武斗所展现的,才是三大宗门弟子之间的真正实力。

    武斗分为十场,共二十局,苍云宗派出二十名弟子,另外两大宗门各出十人,两人一组,每场比斗由两组弟子同时进行。

    巨大的观云台被一种无形的灵气隔绝成两半,两位苍云宗筑基中期的弟子同时登台,一左一右,各占据一半高台,等待着自己的对手。

    寒玉宗派出的第一位弟子,是一位身形瘦削的女修,修为也在筑基中期,七煞门登台的则是一位相貌平平的弟子,修为同样在筑基中期。

    四位弟子登台之后,与各自的对手拱手抱拳,随后催动法器,同一时间战在一处。

    武斗刚刚开始,交手中的两组弟子就拿出了压箱底儿的招数,剑光翻飞中不时夹杂着各式的道法,引得高台下的众多弟子纷纷叫好不绝。

    观看其他修士打斗,哪怕是相同境界也会受益匪浅,三宗弟子们都在仔细地观战,连姜大川与高仁也看得目不转睛。

    第一场武斗,台上的两组弟子持续了一刻钟之后,对战寒玉宗的苍云弟子首先露出败象,最后被对手一剑逼出观云台,落败而归,那位对战七煞门的苍云弟子则越战越勇,最后将七煞门弟子的灵气生生耗尽,获胜而出。

    第一场一胜一败的战绩,苍云宗众多弟子还算满意,杨一帆在白易身边低声道:“胜过七煞门的,是执事堂真传弟子,据说很受执事长老看重,天赋不俗。”

    白易轻轻点点头,并不言语,此时第二场比斗已然开始。

    第二场登台的,依然是筑基中期的弟子,比斗的凶险程度比第一场还要更甚,最后的结局仍旧是苍云宗一胜一负,赢了七煞门弟子,却输给了寒玉宗。

    从第三场开始,筑基后期的弟子纷纷登台,这些代表着筑基巅峰的弟子一旦交手,声势比筑基中期可要大上许多,而且没人会留手,必然竭尽全力,在第四场的时候,场中比斗的四人,有三个全都负伤,鲜血洒落满地。

    武斗从下午一直持续到黄昏,前八场的比试全部结束,总计十六局的对战,苍云宗足足胜出了十局,寒玉宗赢得五局,而七煞门居然只胜一局。

    还有两场没有比斗,苍云宗就已经胜局过半,哪怕最后四场全输也算战成了平局,这一次三宗论武,苍云宗可谓大获全胜。

    台下的许多苍云弟子全都兴奋不已,不断议论着最后的四局比斗,能在最后登台的,必然都是三大宗门弟子之中的翘楚,大普的天纵之才。

    耳边充满了同门的议论,不同于那些兴高采烈的弟子,白易的神色始终不为所变,只是心头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疑惑。

    在其他弟子看来,苍云宗在之前的比斗中大获全胜,可在白易的眼中,七煞门一方派出登台的弟子,全都是一些寻常之辈,除了境界与对手相同之外,几乎没有太多的对战经验,一看就是那种刚刚进阶不久的弟子。

    大普三大宗门鼎立,其中七煞门的实力最强,苍云宗最弱,今天的弟子比斗,七煞门竟十分反常地输多赢少,这种异象许多长老也看了出来,以为是七煞门是在隐藏着实力,不愿在三宗论武上显露太多。

    如果七煞门刻意隐藏实力,白易不会生出疑惑,令他不解的,是今天七煞门到场的数千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