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易将惑心丸的毒力比作菜地里的小虫,杨海哑然失笑,接住丹药,擦了把汗说道:“有劳贵人相赠,有了这份解药,园子里的小虫就不敢在来喽。”

    杨一帆听着两人的妙语趣言,也不插口,等到二人说完,他才对着杨海恭敬地施礼道:“师弟杨一帆,见过大师兄。”

    杨海看了眼杨一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当先走进了屋中,白易与杨一帆则随后而入。

    屋子里只有一张小桌,一条桌腿上还垫着一块方石,虽然略显破旧,倒是擦得干干净净,床榻上原先白易兄妹的被褥也被洗得十分干净,叠得整整齐齐。

    烧沸了水,杨海拿出一包绿莹莹的茶叶,笑着说道:“镇子上的茶庄新进的平心茶,据说有平心静气的功效,一些心浮气躁的街坊喝了,说的确有效,我也买了一些,有没有平心静气的功效不知道,味道的确不赖。”

    说话间的功夫,杨海拿过三个陈旧的杯子,已经开始泡茶了,只不过三个杯子中,有两个杯子干干净净,第三个杯子里则残留着一层水迹,仿佛是刚刚洗完还没有晾干。

    水入旧杯,茶香立刻就飘了出来,果然如杨海所言,香气浓浓。

    将两只杯子递给二人,杨海自顾自地品了一口,闭着眼睛一脸的满足,好似在回味无穷,他自己的杯子与白易的杯子都是干燥的两个,递给杨一帆的杯子,是带有一层水迹的那个。

    杨海的洒脱,让白易始终没有平复的眉峰渐渐舒展,他也品了一口茶,点头赞道:“香浓如菊,味甘而不涩,好茶。”

    放下茶杯,白易道:“清水城遭逢异变,大普边军介入,这个时候恐怕城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对于白易带来的消息,杨海好像并不意外,道:“永安镇一直平安无事,清水城的灾难还没有波及到这里,既然大普边军出动,说明大普皇族已经知晓了清水城的异变,皇家又不是吃素的,总不会让治下的城镇都变成死城。”

    白易的眉峰微微动了动,他担忧的并不是大普境内出现了一座死城,能统治一国的皇族,可不是泛泛之辈,必然与修真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让他有些担忧的,是当初跟在三皇子身边的那个七煞门执事。

    虽然那个七煞门灰发执事死在了观云台,但是由此可见,大普皇族极有可能与七煞门关系密切,而蛊虫的来源,白易几乎能确定在七煞门,这样看来,发生在清水城的惨剧,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七煞门不会平白无故的伤害大普皇族的利益,他们这么做,必然存在着其他目的。

    白易沉吟间,杯中的茶水已经被喝光,杨海开始冲第二杯了,然而杨一帆却始终捧着茶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竟是一口都没喝。

    将清水城的古怪暂且压下,白易准备让杨海搬离永安镇,他不想让杨海这个关乎自己妹妹性命的关键人物陷入险地,谁知道七煞门与苍云的丹阁长老有没有什么关联,一旦让曹九钱得知杨海的下落,可就全盘皆输了。

    白易正要开口,杨海当先问道:“师弟,为何不品一品这杯平心茶呢。”

    杨海询问的,是坐在一旁的杨一帆。

    看了看茶杯,杨一帆若无其事地说道:“冥螺蚁后生育幼蚁的时候,会排出一丁点儿的蚁毒,这种蚁毒无色无味,如果收集到一起,模样与清水毫无二致,不需要多,一杯底的蚁毒,就足够毒死一个筑基修士了。”

    此时的杨一帆忽然现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问道:“我来拜见大师兄,大师兄为何要用冥螺蚁后的蚁毒,来毒死我呢?”

    第248章 杀意

    杨一帆这番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立刻显得诡异了起来。

    白易平静的眼神豁然一变,瞳孔收缩如针芒,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顷刻袭来。

    让白易感到危险的,并非是下毒的杨海,而是杨一帆脸上的古怪笑容。

    杨海见被人拆穿,叹息了一声,看着杨一帆说道:“你我首次相见,又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只是,你带着杀意而来,不知是要杀我,还是要杀掉白易呢,能认出冥螺蚁后的蚁毒,看来你的丹道造诣已经在我之上了。”

    杨海自从感悟出道根,就对杀意极其敏感,上次他能看出白易的杀意,这次也看出了杨一帆的杀意,于是才以杯底的蚁毒来毒杀携带杀意的杨一帆。

    这里只有杨海和白易,不管杨一帆的杀意是在针对谁,都是一场无法挽救的灾难,可惜的是,杨海虽然看出了杨一帆的杀意,却看不出杨一帆的真身。

    “哈哈哈哈!”

    杨一帆忽然大笑了起来,道:“徒儿,你的辨毒之法还是为师所授,难道你认为我的丹道造诣会在你之下么?”

    “曹九钱!”

    杨海终于被杨一帆的话语震惊,能叫他徒儿的,只有丹阁长老。

    自从发现杨一帆的古怪笑意,白易就察觉到了危险,果不其然,杨一帆居然早被曹九钱所控制,这一路上他竟毫无察觉。

    心念电转之间,紫藤剑主剑已然破空而出,直奔杨一帆的咽喉,同一时刻,九宫转云剑也现出了真正的形态,幻化成云纹巨盾防护在身前。

    喝出曹九钱三个字的同时,杨海猛地一拍地面,屋子里的砖石立刻拔地而起,呼啸着攻向杨一帆。

    自从上次被白易所点拨,杨海终于悟透了五行灵力,如今已经能以体内的金土两种灵根来摄取灵气,虽然修为还没有恢复,勉强动用一种道法已然不难。

    满屋的砖石加上凌厉的紫藤剑,看似气势汹汹,还没等接近杨一帆,就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崩飞了出去,砖石碎裂成满地沙土,紫藤剑斜刺进屋顶的房梁,与此同时,一股金丹境界的气息轰然而起,将整座小屋彻底禁锢。

    “经脉尽断,还能动用道法,不错不错,看来你这个丹阁大弟子,天赋不凡呐。”杨一帆仍旧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连动都没动,将杯子里的毒茶倒掉,重新给自己冲了杯清茶。

    感受到金丹灵力的禁锢,杨海沉沉地一叹,对着白易苦笑着说道:“白兄,上次你该杀了我才对。”

    并没有埋怨白易引来的丹阁长老,杨海只是对于白易上次的决定有些后悔,如果他死了,曹九钱在短时间内就无法动用移根之法。

    移根之法有多可怕,杨海知道,所以他宁愿自己上次就死掉,也不想落在曹九钱的手里。

    白易的眼神依旧锐利得犹如针芒,他死死地盯着杨一帆,一字一句地说道:“夺舍之法!”

    白易并不相信杨一帆被曹九钱控制,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杨一帆,不为别的,只因为上次杨一帆曾经提出过想要见一见杨海,白易才对他生出一丝的怀疑。

    后来从张良的口中确认了丹阁长老一直在闭关不出,而且清水城一行,杨一帆表现得十分自然,身上又没有追踪类的法术,白易这才将那一丝怀疑散去,万万没成想,曹九钱并非是控制了杨一帆,而是以夺舍之法夺了杨一帆的肉身。

    夺舍之法,修真界从远古遗留而来的禁忌之术,因为这种法门太过可怕,曾经一度被远古修士们封禁。

    夺舍夺舍,夺人肉身,舍己躯壳,这门禁术一旦动用,能将施术之人的魂魄遁入被夺之人的识海,只要能湮灭对方的灵魂,那么这具肉身,就成了夺舍之人的新生之躯。

    重生之效,便是夺舍之法的真正用途,只是夺舍之后,原先的境界必然大跌,而且灵魂也会十分虚弱,一次夺舍成功的修真者,如果还有第二次夺舍的话,成功的概率将百不足一。

    第二次夺舍的低微概率,限制了这种禁术的施展,否则的话,熟悉夺舍之法的修真者只要寿元到了尽头就能循环夺舍,岂不是成了不死身。

    听到白易说出夺舍,曹九钱变得饶有兴致了起来,道:“我以为你只知道移根之法,没想到你连夺舍都知晓,白易,我对你真是十分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