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当初强行进入寒水潭,在方岩看来根本就是匹夫之勇,不顾自己的生死而如此任性妄为之辈,方岩可没有什么好印象,而白易之后的黑血蓑衣,更是被方岩看做是陷入杀伐这条歧途。

    至于在化境中以一己之力抵挡上万修真者,这位武长老当时可没在啼血崖,而且他压根就没信。

    方岩认为白易只不过走了狗屎运,触碰到剑笼异宝的关键之处,这才以剑笼的威力挡住了其他修真者,在整个青空域的修真界里,根本就不存在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能挡住数十位同阶金丹外加过万筑基的先例。

    若非亲眼所见,没人会知道白易那座剑阵到底有多可怕,武长老是半点都不信,即便其他元婴强者甚至包括宗主在内,都认为最大的功劳是南诏东王的剑笼异宝,而白易只不过恰巧借用了剑笼的威力而已。

    武长老在寒玉宗第一次看到白易的时候,就对他没什么好感,这一次白易差点杀了他的爱徒,他更是恼火不已,这才质问白易。

    面对武长老的质问,白易平静地说道:“我与武长老的高徒只是切磋而已,一时失手,险些伤了同门,看来在下还是剑道不精,以后更要好好习练了。”

    都差点要垄无涯的命了,白易还能信誓旦旦的说是切磋,而且脸不变心不跳,这份信口胡诌的功夫,也不是常人能及的。

    “切磋?”

    方岩脸色阴沉了下来,一指浑身是血的垄无涯,沉声喝道:“如果这也叫切磋的话,那么不如白长老和老夫也来一场切磋如何!”

    面对武长老的盛气凌人,白易不卑不亢地淡淡一笑,道:“等到进阶元婴,在与武长老切磋不迟,到时候希望武长老不要推辞才好。”

    “狂妄的小辈!”

    武长老眼中凶光一闪,道:“如果老夫没有及时赶到,无涯这条命必然保不住了,对同宗弟子都能下得去死手,白易,我看你当真沉迷入杀伐之道,今后你必然入魔,到时候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被你灭杀,与其让你成为我苍云宗的祸根,不如让你就此烟消云散!”

    随着武长老的暴喝,那柄擎火剑突然间火光大起,仿佛燃烧起来了一般,一股惊人的灵力瞬间将白易彻底笼罩。

    白易之前的杀伐之意,方岩看得一清二楚,刚才若非他以擎火剑当下了那道风雷斩,这个时候,垄无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宗门修士,最为看重的便是传承,而且各脉的长老们,大多十分护短,门下的爱徒如果犯些错事无伤大雅,可是被人欺负却不行,而且武长老的爱徒已经不算被人欺负了,那是差点被灭杀。

    本就不喜白易,爱徒又差点被杀,方岩早已经怒火万丈,白易又口出狂言,更是将方岩的怒火彻底点燃。

    苍云宗的武长老,脾气十分暴躁,这时候被白易激怒,他真就动了杀心。

    虽然没有杀掉垄无涯,可白易也是一腔怒火,若非他已经压制了怒意,也不会心平气和的与武长老对谈,可没成想武长老上来就是一顿威胁,以境界压制,白易又不是当初的苍云弟子,隐忍可以,可是忍气吞声,白易可做不到,而且他说的等到元婴之后在与对方切磋,根本十分正常,除非是傻子才会在金丹初期的时候去挑战元婴强者。

    察觉到擎火剑灵力大起,白易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紫藤剑上的黑芒再次浓重了几分,倒天功更是被运转到极致。

    元婴初期的武长老,可不是金丹修士能比的,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让白易毫无胜算,催动倒天功与飞剑,白易可没打算和这位武长老交手,他只是准备着自保而已。

    就在白易与武长老剑拔弩张之际,远处碧落峰的方向,一道流光飞来,与此同时,执法殿内更有一道红芒冲天而起,眨眼间的功夫,两道元婴程度的气息已经到了扶摇峰下。

    第360章 切磋与仇杀

    从碧落峰而来的,自然是文长老莫风,而执法殿的剑光,则是执法长老的那柄通体深红的飞剑。

    文长老与执法长老的到来,仍旧无法熄灭武长老的杀机,方岩冷冷的盯着白易,就像在看一只待死的猎物一样。

    炸起在扶摇峰下的法宝气息,宗门强者全都有所感知,那么大的动静,离着再远的长老都听了个真切,苍云宗内不是没有切磋道法剑诀的,可是切磋到这种程度,跟拼命都差不了多少了。

    发生在宗门内的乱象,宗主没有亲临,执法长老可不能不到,楚久红来到扶摇峰下,发现方岩在与一个年轻的金丹长老对持,她立刻微微皱眉,并未言语。

    武长老好斗,在苍云宗共所周知,然而执法长老却能看得出来,方岩已经隐隐有了杀意。

    碧落峰离着扶摇峰并不算太远,文长老听到动静后也随之前来,莫风摇着羽扇,看了看扶摇峰下的几人,当他看到垄无涯一身是血的时候,就大致猜出了真相。

    “白易,你和无涯都是化境中拼杀出来的同门,本该同仇敌忾才对,为何要刀剑相向?”莫风察觉到武长老的脸色不对,于是摇着羽扇问道,更是往前走了几步,隐隐挡在了白易和方岩之间。

    或许武长老认为白易在寒玉宗的举动是个鲁莽之辈,可是在文长老看来,白易却是个难得的人才,不但敢入寒玉宗的禁地,还成功带出了万年冰晶,这种能力与魄力,就不是寻常弟子能做得到的,尤其是得知白易在化境中的作为之后,莫风更是大加赞赏,黑血蓑衣,整个青州修真界根本就没出现过一件。

    “我与垄长老在切磋剑诀的时候失手,这才伤了他。”白易强压下怒火,他知道一旦武长老露面,垄无涯就算逃过了这一劫,再想杀掉对方,已经不可能了,毕竟这里是苍云宗。

    “原来是失手伤人,这就是你白易的不对了。”

    莫风将羽扇摇了摇,带着训斥的语气说道:“剑诀不熟,就不要轻易与同门切磋,这要一个不慎,杀了无涯,你不但追悔莫及,苍云也会因此失去一位奇才,到时候愧疚可就晚了,你初入金丹,还是先把金丹境界的剑诀道法修炼熟悉之后在找人切磋不晚,再要如此心急,以后可难成大器。”

    文长老的话听着是在训斥,可是任谁都听得出来,莫风是在为白易开脱,如果坐定了切磋这个说辞,垄无涯就算伤得再重,也是自找的,跟白易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凡是切磋,都是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且斗法之际,受伤更是在所难免。

    “我没跟他白易切磋!”垄无涯这个时候强忍着剧痛爬了起来,指着白易说道:“他就是想杀了我!”

    垄无涯的指认,让三位元婴强者脸色微变,武长老面沉似水,文长老现出一丝苦笑,而楚久红的一双凤目里,隐隐带上了一层冰霜。

    当文长老与执法长老来临的时候,垄无涯其实并不打算和白易继续纠缠了,因为他也知道,即便他师尊恼怒不已,但是在另外两位元婴强者的面前,还无法轻易灭杀一位同门的金丹长老,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丹阁地底深处的冰棺。

    白易的妹妹为何会变成活死人,垄无涯半点兴趣都没有,他在意的,是白易作为炼器殿的人,为何要将妹妹藏在丹阁深处的地窟里,既然把妹妹藏得那么深,必然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垄无涯心头一阵冷笑,能被称为南渊北涯,他的心机可不是其他弟子能比的。

    断定白易的妹妹必然牵扯极大,垄无涯立即说道:“在化境的时候,我曾经动用过一次中阶道法,当时我初入金丹,对于中阶道法无法彻底掌握,因此道法的余威将白易笼罩在其中,我本无心之举,谁成想他却记恨在心,在化境中曾经多次想要杀我,若非我有师尊赐下的防御法宝,恐怕早成了化境中的一具尸体!”

    垄无涯这番话一出,武长老的脸色显得更阴沉了几分,盯住白易的双眼中,杀机闪动。

    垄无涯说完,对着方岩躬身一拜,道:“师尊可以查看,那块护身玉佩已经碎裂,就是这个白易所为!”

    方岩直接散出一道灵识,感知了片刻,沉声道:“的确已经碎裂了,那块护身玉佩足以保你一命,若是没有玉佩,你已经死在化境里了。”

    转向白易,武长老沉声喝道:“你还有何话说,为了无涯的一点失误,你就要置同门长老于死地,我看你分明是沉迷于杀伐之道,白易,你已然入魔!”

    当武长老断定白易已经沉迷到杀伐之道的同时,垄无涯立刻指正道:“白易在化境中杀人如麻,凶如妖魔,但凡被他看到的修真者,无一不惨死在化境,而且他根本没有寻找岩髓晶,他进化境,就是为了杀人而已!”

    的确,黑血蓑衣的出现,在任何人的眼里,白易都是化境中的一位凶神,不杀够近万修士,青竹蓑衣根本无法被染成黑色。

    白易此时已然面色冰冷,垄无涯一旦牵扯出白玉,他根本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