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武长公主为了不叫人怀疑到她和崔书宁还有金玉音今天来大相国寺有关联,是昨日一早就去的慈月庵,今天一早又瞒着庵里人与祁阳县主乔装出行。可是她无论是去慈月庵还是来这里都未曾见着驸马露面……

    祁阳县主是过来人,猜也猜到她和驸马的关系可能是不太亲近的。

    刚要劝说两句,眼角的余光瞥见院里某处便是如遭雷击的脸上表情猛然僵住,神情也明显恍惚起来。

    敬武长公主循着她视线看过去,看到的就是被两个丫鬟陪同正朝这边过来的金玉音。

    金玉音一个妾室,顾泽再宠她顾太夫人再抬举她,她目前的身份本身就是局限,上不得台面,所以她压根就没见过敬武长公主。

    双方错肩而过之时还坦坦荡荡的打了个照面,她亦无所察,被丫鬟扶着施施然进了观音殿内去了。

    敬武长公主这时候其实已经无需多问心中就有了答案,因为她扶着祁阳县主的手臂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轻微的颤抖,以及她嗡动了好久却始终发不出声音的双唇。

    “表姨母?”她握紧祁阳县主的手臂轻轻的唤了一声。

    祁阳县主一激灵回过神来,下一刻却又是猛地转头看向殿内,然后冲动的抬脚就要往里面跟去,口中喃喃的道:“不应该啊……”

    敬武长公主赶紧将她拽回来扯到一边:“姨母您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毕竟是过去已经二十年了,二十年前她在凌家经历的种种并不愉快,像是一场噩梦一样,而造成她悲剧和噩梦的那个女人时隔二十年以后竟然还如当年那般鬼魅一样的就俏生生的又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祁阳县主整个人都是凌乱且恍惚的,甚至有点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了。

    敬武长公主此时心中也是惊涛骇浪骤起,但她没受过那样的打击,还稳得住,竭力冷静下来诱导对方亲口说出她所猜疑的:“是刚才进去的那个小妇人吗?我记得以前见过一次,是永信侯的爱妾,怎么姑母也认得?她是之前去慈月庵烧过香吗?”

    “什么?”祁阳县主还是有点回不过味来,大力攥着她的手,面露疑惑的脱口道:“那她就不是那个狐狸精了?”

    这院子里人来人往,她这样子很快就引起了香客注意。

    “姨母好像身体不适,扶她找间禅房歇会儿。”敬武长公主叫了身边宫女帮忙,四个人一起把祁阳县主扶着进了旁边的院子。

    她找了小沙弥道明原因,沙弥就带路给她们找禅房。

    敬武长公主趁乱给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大宫女略略颔首,便退了下来去前面的大殿寻了崔书宁。

    崔书宁没让桑珠和青沫跟,她与沈砚一起跟着大宫女找去的偏院禅房。

    大宫女进去伺候,他俩就猫在窗外偷听。

    祁阳县主喝过一杯温水,此时情绪已经逐渐平复下来,敬武长公主又再问她:“您刚说的什么狐狸精,是当年凌少元那个妾室吗?”

    祁阳县主清修多年,当初再深刻的怨念随时时间迁徙也会慢慢变淡。

    她在凌家过的日子,没有人能想到,世人都只知道她是个小肚鸡肠的刻薄恶妇,可是谁能想到她嫁进凌家十余载,她的夫婿却是到死都没碰过她?

    她质问过,哀求过,直至最后变成了一个容不下妾室的刻薄恶毒的疯子。

    就因为这样,当年先帝说是她举告的凌氏谋逆,普天之下才会都觉得合情合理,因为她自从进了凌家门起就不是个合格的好媳妇儿,她对那一家人恨之入骨。

    曾经种种,原是不该回首的,这一刻的祁阳县主脱离了最初的恍惚之后突然就变得异常清醒,她捧着手里茶盏嘲讽的冷笑起来:“果然是家学渊源,你刚说那女子是永信侯的妾室?血脉这东西还真是有种不可言说的神奇,时隔二十余年,早就阴阳两隔了,她母女二人却使的都是一样的路数,竟就是偏好给人做妾!”

    冷静下来之后她立刻就明白了方才错肩而过的女子绝不可能是当年的那个女人,毕竟年岁在那里摆着,但是容貌神态都仿佛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亲母女,也不会再有别的更能解释的通的巧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崔书宁:嘿,看我真是个剧透小天才!

    第55章 剧本坑人

    果然还是无狗血不成剧,无巧合不成书。

    对于这种母女俩长一样的梗崔书宁接受起来也毫无障碍,有障碍的是敬武长公主,因为祁阳县主冷静下来已经想到怀疑她今日之行的动机了:“今日你特意将我哄来这大相国寺,就是为了让我看那个女人的?”

    敬武长公主是真没想到金玉音会与其母长的这样像,她原来是想就算崔书宁猜对了金玉音就是凌家的漏网之鱼,她五官神态之间只需和当初凌少元那个妾室有个三五分相似也就差不多了。事情过去这些年了,凌少元的女儿按理说也早该是个死人了,祁阳县主最多也只会是觉得遇到了与故人相似的路人,随便解释一下就能打消她的疑虑。

    现在事情巧合成这样,被祁阳县主识破……

    她便有些不好收场了。

    祁阳县主是出于对她的关心和对余太后的感激才答应陪她出来的,结果发现她是别有居心的利用?

    这种情况下敬武长公主也不想再继续瞒她,刚要解释,外面窗根底下的崔书宁却走过来敲响了房门。

    屋里的三个人都是一愣。

    随后敬武长公主使了个眼色,大宫女过来开了门。

    崔书宁从门外走进来,先给桌旁的两人屈膝见礼。

    敬武长公主微微倒抽一口气,不解她为何要突然露面,祁阳县主则是满脸的防备。

    “见过县主。”崔书宁并不废话,“实不相瞒,今日之事是我求到长公主殿下门上求她帮我安排的。”

    崔氏以前虽然不时地就会去慈月庵上香,但祁阳县主寄居在庵堂里却是为了清修,常年深居简出,在寺庙里也不会随意走动,两人并没有正式打过照面。

    她仔细分辨,也只觉得眼前这女子眼生的紧。

    崔书宁道:“妾身姓崔,您也许听说过我,家父是前镇北将军崔舰。方才观音殿里拜佛的妇人金氏是我原夫家的侍妾,是我怀疑她的身份,又因为偶然得知了县主和曾经的凌大学士府的渊源,这才求的长公主殿下替我设了今日之局,想碰碰运气辨认一下金氏的身份。”

    祁阳县主不由的盯着她打量起来:“你就是刚和永信侯和离了的那个原配?”

    “正是。”崔书宁点头,再次告罪,“妾身此举确实有些唐突冒犯了您,但是家中突生变故,心中确实义愤难平。说句不怕您见笑的话……输我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输给谁的,而死我也要死个明明白白。因为偶然发现了金氏身上一些疑点,就想要暗中查证清楚了。长公主殿下是怜我一介弱女子无人帮扶撑腰,这才勉为其难帮的忙,欺瞒于您并非是她的本意,还请您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