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珠:……

    您在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

    沈砚:???

    你这心可真大,都不问问我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又或者我是做何打算的,你就敢单方面配合?

    他唇角扬起的弧度又明显了些,明显是心情不错,语气却略带几分刻薄的调侃:“你就不怕我坑你?”

    就冲着他方才对四房那两口子的态度,要说他会和四房合谋做点什么已经完全不可信了。

    但是

    他明显还有机会黑吃黑啊!

    崔书宁莞尔,笑得就比他要轻松随意多了。

    “你会坑我吗?”她反问。

    语气虽然戏谑,但是……

    这个问题里面存了几分真,沈砚是心里有数的。

    他跟崔书宁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牵扯,就是将就着硬凑在一起的两个外人而已,崔书宁确实信不着他,而且她也早就跟他把话说明白了

    她能容忍的底线,就是他不能主观意识上出手算计她。

    这一次,就连崔书宁的问题他也没回答。

    崔书宁却对他的沉默颇为放心,他不说话就是好现象。

    马车在这里滞留的久了,若是叫崔家的其他人看见没准还要节外生枝,崔书宁抬手叩击车厢:“回吧。”

    这条街有点窄,他们这辆马车又有点大,不好掉头,老刘就直接驾车从另一边的街口出去。

    躲在后巷偷窥的四老爷的亲随这才回去复命:“畅园的小公子走了,没看他跟什么人接触,没什么可疑的。”

    随后扎在大门门房的江妈妈也回来了:“老爷,夫人,没什么事儿。今儿个府里清闲,也没人往外跑,当是不会发现那边有人来过这附近。”

    四老爷放下心来,挥挥手将他们打发了。

    四夫人关上门回到屋里,撇撇嘴道:“没想到那个小子还挺有打算的,他这是想两边的好处都占?”

    四老爷遇到这样一个沈砚却有种意外之喜的感觉,惬意的喝了口茶,眼中暗芒闪烁:“这是好事儿。我还就怕他是个心思纯的呢,既然他也是贪图着畅园的好处在算计,那就再好不过。”

    因为之前四老爷没有亲自试过沈砚的态度,所以夫妻俩的计划暂时只是个雏形。

    但是见过沈砚到回来的这短暂的时间内,四老爷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打算。

    “他越是心思不正,就越是方便被我们利用。”他说,“就照我之前做的打算,先挑了人给他送去。”

    四夫人却是略有不解:“不叫他动手吗?”

    四老爷道:“这小子颇有些心机,去教唆他未必会成功,反倒会落了把柄在他手上。我本来是想,要他是个蠢笨老实的,就借他的手,这样他手上沾了血,就也能成为他的把柄,被我们牢牢捏在手里了。现在既然他精明,那就只能瞒着他背地里做了。等到木已成舟……他虽没有直接沾手,但人是经他带进畅园去的,他就撇不清干系。届时他为了自保,也得替我们隐瞒,否则只能大家一起死。”

    崔书宁手里起码过万两的银子,而且那丫头还是个没脑子的,居然把大部分的生意都兑了现银握在手里了。

    这夫妻俩所谋算的事听着就有够惊心动魄,但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么大一笔利益面前,他们确实毫无心理障碍,什么事都敢做的。

    如果崔书宁手里的产业都是田产铺面这些,这些东西是要在官府留档的,他们通过旁门左道抢到手会惹一身腥,还要吃官司,可是现银和银票不然

    银子到时候搬走就好,至于银票,则是不管寄存的主人是谁,通常都是只要拿到了银票就能去钱庄兑银子的。

    是的,四房两口子盯上的是崔书宁手里银票和现银这块肥肉。

    所以他们要瞒着另外两房,利用沈砚这个可以随意进出畅园的小子做桥梁,抢夺这笔银钱,独吞。

    这些东西又不过官府,崔书宁又捂得紧,不会公开到处去说,被抢了就是抢了,谁还能说出她手里究竟该有多少银子不成?

    如果事后崔航和大房的人要揪住不放

    那就是沈砚做的!他们找沈砚,一则做工具,二则最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个现成的替死鬼,一举两得。

    明明是一件极阴暗歹毒的事,但这夫妻俩一丘之貉,商量起这件事来都难掩激动的情绪,每一个眼神里都透露着狂热和激动的情绪。

    崔书宁是真没在意崔家这边他们夫妻俩关起门来会研究出什么损招来,他们如果是要针对她,那就得往畅园伸手

    管他们准备工作是怎么做的呢?只等他们伸手之后直接拿手腕,人赃并获就是。

    老刘驾车准备直接回府,半路上崔书宁却改了主意:“在家也憋了好几天了,好容易出来一趟……要么找个集市逛逛吧,正好中午可以在外面吃个饭。”

    她探身要去扒拉窗帘探头往外面喊老刘,却被沈砚拦了一把。

    “直接回去了。”他说,眉头微微拧起。

    崔书宁双手抓着他的小臂稳定身形,没有立刻坐回去:“为什么?”

    她这就有点不高兴了

    嘿!这家里到底谁说了算?你这么一副把我整个人和整个行程都安排限制的明明白白的是几个意思?

    沈砚的表情很严肃:“因为我让畅园的人隐晦对外透露了消息,说你近期一直重病在偷摸静养。”

    崔书宁:……

    所以,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满街溜达是要露馅的?

    崔书宁也不是非要逛这个街不可,就是以前都是她安排沈砚,现在突然角色颠倒,她心里还有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