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这就是典型的心虚。

    小孩子家家的藏不住情绪,分分钟露馅了不是?

    不过就算欧阳简服从沈砚更胜于她,崔书宁也不担心什么,她全身上下什么好给沈砚图的,也就有点钱了,而且她又舍得给沈砚花,算来算去他也必要对她起歹心。

    不过话到这里,看沈砚气鼓鼓的那个样子她顿时起了玩心,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扯进里屋去。

    里面桌子上她之前写信的笔墨还收拾,她找来印泥先拉着沈砚在一张白纸下方按了个鲜红的指印。

    沈砚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整懵了,恼怒道:“你干嘛?”

    崔书宁宝贝的拎起那张纸把印泥的痕迹吹干,乐呵呵道:“欧阳简的卖身契不靠谱,干脆你也卖给我算了。他不是爱看你脸色么?你也签给我,咱们上两重保险。”

    沈砚:……

    这是什么低级趣味的幼稚鬼啊?

    她怕控制不住欧阳简,说的好像他就会听她摆布一样!

    因为那张纸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威胁,他就也直接费劲去抢,就擎着染了印泥的手指一脸的一言难尽。

    “先把押画了,你放心,我不乱写,回头得空我找张卖身契出来照着誊一遍。”崔书宁把印泥和笔墨都收拾了,回来看见沈砚还擎着那根手指头杵在那,她看看桌上的空白契约,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就又扯过沈砚的手,自己的拇指怼到他指尖的印泥上蹭了蹭,然后也往契约上按了个手印:“成……了。”

    临了儿又嘚瑟的冲沈砚甩甩手里的契约:“有买有卖。”

    这才收进了抽屉里。

    沈砚被她一连串骚操作刺激的脸都黑了,盯着自己被她怼过的指腹一脸的嫌弃:“幼稚!”

    他少不更事时都不跟爹娘玩这种拉钩许诺的游戏,这女人都多大年纪了。

    左右环顾一圈正想找东西擦手,崔书宁刚好合上抽屉抬起头问他:“你刚说什么?”

    沈砚盯着她光洁饱满的额头,眸色微微一动,然后一个箭步上前。

    崔书宁看他冲过来,以为他要掐架,都要扭身跑路了,可沈砚太了解她那点尿性了,直接一手抄到她后脖颈,然后就着另一只手上的印泥按在了她眉心。

    少年眉目之中洋溢着鲜明明亮的光彩,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难得带了几分小得意的张扬。

    这熊孩子气性大,脾气又一直都不怎么好,至少崔书宁是从见他有哪一刻是像这个年纪男孩子该有的样子露出这样鲜活又生动的表情的。

    五官精致俊美的少年,唇角带一点坏笑,眉眼里有星星呢……

    崔书宁对熊孩子有非分之想,却是不可避免的被他这个表情点到了。

    她突然理解了那些颜控追星党的心态了

    真的是心动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小鹿乱撞,心情雀跃。

    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沈砚,为了压下节奏跳错的心跳,暗暗吞咽了一口。

    沈砚看她一动不动,那眼神直愣愣的,就觉得她跟个傻子似的。

    他恶作剧完成,就放开了崔书宁,带着扳回一局的轻松愉悦潇洒转身离去。

    那背影

    俨然又恢复成了那个心智绝对不成熟的拽拽的小破孩儿模样。

    崔书宁的爱美之心瞬间碎一地,被打回原形,摇着头喃喃的道:“熊孩子就是熊孩子……”

    次日进宫去给皇后跪灵治丧,所有人基本寅时中就得到位,要早起,而且皇室治丧的礼节格外隆重,照着余皇后这身份估计得按照二十七天的最高规格来。

    百官要上朝还要处理公务,应该就去三天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但是作为命妇和后妃,估计是全程不能缺席了。

    往大太阳底下一跪就是一整天,这绝对是个力气活儿,崔书宁为了养精蓄锐,直接就把风雨无阻的锻炼给掐了,她早早的上床睡觉,却让桑珠连夜给她赶制一副“跪的容易”出来,然后为了防止挨饿低血糖晕倒,又让厨娘给做了一些切得只有糖块大小的点心。糖块装进香囊里,小点心装进一个小荷包里,进宫吊唁不能带配饰,就把这两样东西都塞进袖子里。

    总之是把她能想到所有的事项都做了准备,下半夜爬起来赶着进宫。

    当时仅是五更天,外面还黑黢黢的。

    崔书宁太睡够,迷迷瞪瞪的出门去被桑珠扶上马车,准备路上继续补觉,一抬眼却看沈砚坐在车里。

    她左右看了看,大为不解:“你跟着干什么?你又进不了宫。”

    沈砚稳坐不动,也不搭理她。

    崔书宁确定他肯定能听懂自己的话,见他这个德行,她困得要死就懒得废话了。

    她身上衣服不好皱巴巴的进宫去,也不能躺下来睡,就坐着靠车厢打盹儿。

    这一路得走小半个时辰,她睡得摇摇晃晃的时候就感觉沈砚的肩膀凑过来。

    这种时候自然无需客气,她就大大方方的靠了。

    因为赶时间,马车走得快,还是有些晃,她脑袋不时硌到车厢上。

    沈砚就把一只手臂从她颈后绕过去,扶住她脑门。

    崔书宁摇摇晃晃,睡得死猪一样,这时候真的是争分夺秒的休息,半点称不上美感。

    沈砚全程有转头看她,却在快到的时候把她晃起来。

    然后从旁边拎过一个食盒。

    崔书宁其实打算空着肚子出门的,奈何半夜起床太煎熬了,她当时一点胃口也有,起床气全部堵在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