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青也不是蠢人,多少能够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虽然想要帮忙,可是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想帮也帮不上,现在既然崔书宁不想她插手,她也就从善如流,不给对方制造负担了。

    只是崔书宁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却有点犹豫

    是不是该写信给她大哥,让转告沈砚一声了?

    这边她还犹豫着,崔书宁叫桑珠去衙门报了个假案,也仅是隔了一天,就有巡城官兵从护城河里捞出了那日闹事的泼妇的尸体。

    仵作初验,是落水溺亡,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也没有人目击到她是被推下水的。

    衙门办案,向来都朝着简便了来的,这自然就做一桩失足落水案结案了。

    因为这妇人涉及到畅园的案子,自然是要知会畅园的。当然,崔书宁所谓遗失的那个玉佩是肯定没找到的,但是这妇人查户籍明明是京城人士却溺死在了城外护城河,就有人顺理成章的推断她确实是行窃了,为了躲避官府追查逃亡途中才出的意外,至于东西……

    鬼知道是跑丢了还是沉入水底了。

    桑珠把消息带回来,崔书宁只是一笑,非但不觉得遗憾,相反的,仿佛还觉得挺满意。

    然后又隔了两天,顾温休沐再登门。

    因为听说崔书宁家里出了事,贺兰青最近帮忙她在看孩子,顾温这次就没好意思约人出去,但耐不住性子,想见佳人,就还是厚着脸皮登门了。

    崔书宁当然是成人之美的招待了他的,他早上来的,帮忙逗了一上午孩子,崔书宁请他吃了个午饭,他才依依不舍的走的。

    临走前,崔书宁又特意跟他打听了一下金玉音如今清修那个庵堂的所在。

    顾温并不觉得她现在还有那个闲心去对金玉音做些什么,自然不会防她,便如实说了,说过也没当回事。

    结果次日崔书宁把俩孩子托付给贺兰青,自己就轻装简行,点了沈砚留的几个护卫跟着出城去了。

    一路上桑珠都十分的不安且狐疑:“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因为崔书宁特意乔装过,还换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身边带的又都是高手,这个配置实在是叫人不安心呢!

    崔书宁却是神色如常:“去找金玉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

    第284章 格局小了

    金玉音清修的地方挺偏的,幽深山间小径尽头的一座庵堂,包括主持师太加起来一共十来个人。

    崔书宁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掩人耳目,就从这庵堂背靠着的一座山后面抄了近路过去。

    她中途选了个僻静处下车,老刘驾车带着府里的护卫继续前行,往自家庄子上去,这边她调了沈砚留给她保命的人手提前等着接应,然后带着他们徒步登山,七拐八拐找去了庵堂。

    桑珠虽然没有习武,但是跟着崔书宁东奔西走这些年,也跟着强身健体的特意锻炼,体力上并不拖后腿。

    “顾侯爷都已经把金氏送出了府外,当年那些旧事过去数年之久,最终还是这么个结局,显然他二人之间已经断了重新和好的可能,”桑珠能猜到崔书宁在这节骨眼上来找金玉音必然是与自家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情有关,她却不明白崔书宁来都来了,何必这么费劲的遮掩,“这里难道还会有侯府的人盯着挡着不让您上山吗?为什么我们要从后山过来?”

    崔书宁为了方便,在车上已经换了简便的男装了。

    她将衣摆别进腰带里,一边大步登山:“顾侯爷是有骨气,好马不吃回头草,但他就算现在再厌恶金玉音,这女人也毕竟还是他一双儿女的生母,就算送出了府来,他也绝不可能叫人完全脱出他的掌控,扔着不管的,金玉音说是出府清修,身边也必然还会有侯府的人名为跟随伺候,实为监视控制的。除非我一会儿杀人灭口,否则只要我去见了她,消息很快就会传回京城去。”

    桑珠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听她这么说就更是疑惑:“那您这是……”

    崔书宁擦了把汗,继续解释给她听:“而且也不仅是顾泽,金玉音的真实身份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她和那个陆星辞是前朝遗孤的血脉,纵然这个女人胸无大志,对朝廷构不成任何的威胁,并且萧翊看在顾泽的面子上没有对她赶尽杀绝,但她那个身份的本身就是朝中最大的忌讳。现在顾泽把人送出府外,扔在这里算是眼不见为净了,依着那位皇帝陛下谨慎又多疑的性格,必然也会派出人手在暗处负责守住了这个女人。”

    这回就不仅是桑珠大惊失色,就连陪同她的那几个暗卫也心头一紧,顿生迟疑:“夫人您难道是说宫里会派人在前往庵堂的必经之路沿路盯梢么?”

    萧翊可是一语可定人生死的皇帝,如果是闹到他的眼皮子底下

    崔书宁但凡会有丝毫冒险,这些人也担待不起。

    “有可能啊。”崔书宁却是面色如常,毫不担心的继续往前走,“但我要避开的也不是他们。就算萧翊会在沿路设置眼线,谁又能保证那庵堂之内就没有再安插他的人手了?横竖依着我与顾侯爷旧时的关系,就算现在来寻一寻他那个落难妾室的晦气,就算拿到天王老子跟前都是现成的借口,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么一说,就更把众人都说糊涂了,面面相觑。

    崔书宁也不卖关子,直接给他们把话说透:“我能猜到宫里会派人在这附近盯金玉音的行踪是因为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世和身上藏着秘密,同样的,其他知道她底细的人……只要脑子还算正常就一样也能猜到。”

    桑珠脑子飞快一转,此时便是恍然大悟:“您是说她那个下落不明的同胞姐姐吗?”

    提起陆星辞,崔书宁眸中顿时又有一线寒芒闪过。

    她先是没说话,当是默认。

    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说道:“那个女人的心机和手段都要比金玉音厉害多了,她若是知道金玉音在此就很容易能猜到附近会有萧翊安排的眼线,那么就算她也有心关注自己这个同胞妹妹,但是她的人却是绝对没办法接近那座庵堂的,如果有她的人蛰伏,那就只能是在外围了。”

    所以,她这么大费周章的绕路,实际上就是要躲陆星辞的耳目。

    一行人从后山绕过去,走了一个多时辰。

    这座庵堂因为位置实在是太过偏僻隐蔽了,平时香客就少得可怜,不过地方好,庵堂里的几个僧尼自己开垦一小片田地耕作也能自给自足。

    并且它地势偏远也有偏远的好处,京城里大户人家犯了事却不想公然处置的女眷有时候就会送去庵堂了却残生,但这并不是什么光彩事,所以一般都不会送去有名气和香火旺盛的庵堂,坐落在京城郊外四下里这些小的庵堂就是给她们的最好的安身之所。而既然送了人来安置,她们的家里也总要给些银两打点,并且做封口费的,这一般都不会是小数目。

    今日山中无客,庵堂大门紧闭。

    护卫上前敲门之后,过了一会儿才有个二十岁出头看着还有点青涩和怯懦的小尼出来开的门。

    看到有女眷,她还当是过来上香拜佛的香客,崔书宁却不和她兜圈子,直言自己是来拜访永信侯府安置在此的那位女客的。

    掏了银子疏通,那小尼却不太敢接,直接关了门说是要回去请示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