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锋的手搭在了她的大腿上支撑着,略施力量。文浔不客气的狠狠拍开了他:“别碰我。你是忘了上次的疼了?”

    “浔妹去哪儿呢。”文锋狞笑了一下。

    “干你屁事。”文浔启动了车子引擎。

    下一秒,文锋直接把钥匙拔了,扣在指尖转动着。

    “哟,我们家大淑女不但会踢男人裆,还会骂人了。是嫁过去以后靳砚之教的?”

    文浔冷冷的盯着他:“要么滚,要么我喊人。”

    这里是停车场,到处都是摄像头。文锋不敢胡来,可是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堵截,已经说明了他压根不把文将益放在眼里。

    “喊吧,我喜欢刺激的……”文锋把脸凑近了一些。

    文浔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指甲,思量着是该刮花他哪边脸更解气。

    “……我说,你那些小把戏哥哥我都看到了。你要是不想我跑去跟文将益那个老头儿揭穿,现在就乖乖的下车,陪我去楼上房间里休息会儿。怎么样?”

    文锋舔了舔牙。

    就在此刻,文浔的手机里传来了男人冰冷的声音——

    “李成峰,我只给你三秒从文浔面前消失。如果做不到,三秒后我保证你身败名裂。”

    文锋脸色一变。

    文浔嫣然一笑,挥了挥手上的手机:“刚刚不是问我踢裆骂脏话都是哪儿学的么?喏,本家先生在此。”

    第24章 宁可我负天下,不叫天下……

    文锋扭过头去\"啐了\"一声, 他万万没想到文浔对他的提防进阶到了这个程度。

    上次在书房,文浔就直接挑明了文锋从前做的那件丑事。对文浔, 文锋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她可能并不知道事情全貌。

    可是靳砚之……

    文锋背上起了一身冷汗。

    他把钥匙丢给了文浔,重重的关上了车门,又按捺不住胸口的火气狠狠的踢了一脚车门。

    “咚”一声,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靳砚之耳朵里。

    文浔立刻把车门上锁,启动引擎。车子开出去之前,她又把车窗摇下了一条缝:“维修费我回头让人邮寄到你手上,支票转账都可以。”

    白色的法拉利绝尘而去。

    电话依然没有挂断。

    靳砚之坐在办公桌后,揉了揉额头。刚结束了四个小时的拉锯式谈判,再加上强压不住的对文锋的怒火, 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

    听到文浔对文锋说的最后一句话, 靳砚之嘴角反倒溢出了一丝笑。

    “要我出手么?”

    文浔摇头:“卢意此刻多事之秋, 她肯定不会纵容儿子胡闹。以后我见着李成峰躲远点就行。”

    文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她嘴角一抹狡黠的笑:“不过……给他找点小麻烦还是可以的。”

    文锋开门的时候身上是掩饰不住的酒气,按照他醉生梦死的德性, 大概率的是自己开车来的蓝山高尔夫球场。

    靳砚之会意,低头给助理发去了一行信息。

    “今天又跑哪儿去了。”

    “陪我爸打高尔夫未遂。下午去找付媛玩儿。”文浔简单的交代了自己的行程。

    她想对靳砚之说一声“谢谢”——手机的设置是前几代机子就延续下来的, 这么多年来, 靳砚之的号码也没有变过, 导致文浔第一反应就是去用快捷键找顺位第一的紧急联系人。

    事实证明,靳砚之对文锋的威慑作用绰绰有余。

    可是感谢的话到嘴边,文浔又说不出口。

    两人无疑有最亲密的身体关系,又是合法的夫妻, 可文浔自觉现在越来越看不懂靳砚之了。那些寻常的温柔的话,若不经过一番矫饰,怎么也无法脱口而出。

    “怎么突然想起来陪文将益打球。”

    靳砚之已经对施秋染改口喊了“妈妈”, 却依然保持着对文将益连名带姓的称呼,对这个细节,文浔心里头溢出叛逆的舒坦来。

    “球不打出去怎么上果岭怎么计分呢,有付出才会有回报嘛。”

    文浔意有所指,没有点明。

    靳砚之轻笑。文浔品出了男人笑里的一丝疲惫。

    “谈判结束了?”

    “下午继续。”

    “很棘手?”

    “卢意不是吃素的,找的团队江城一流,软硬不吃。”

    靳砚之口气淡淡的,但文浔还是听出了他十拿九稳的味道来。

    她知道他想要的都势必会拿下,只是多费些精力时间而已。

    文浔起了恻隐之心。

    今天,靳砚之一个电话就帮忙踢走了无理取闹的文锋,她也想做点什么,让他那边顺遂一点。

    “前两年,欧洲有一起特别有名的兼并案,不知道你还是否记得。”

    靳砚之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你是说世天通讯与老牌工业霸主菲斯特对法国电讯公司富橙的争夺战?”

    “是,典型的以小博大,一石三鸟。那时候我的工作室和菲斯特有公关业务的往来,在那场兼并案里也和双方投行的项目负责人打过照面。”

    “嗯。”

    靳砚之静静听着文浔下面说的话。

    “卢意这几年只顾着盲目扩张兼并,冲财务报表上数字的风光,却根本不顾及整个集团已经尾大不掉,到了非精简转型的关键时刻。”

    靳砚之微微挑眉,文浔的话让他意外,也让他欣赏。

    “我想,正好文家内斗动荡,不如趁此机会……”文浔默了默,车子缓缓停在一处红灯前。

    “hostile takeover。”靳砚之开口,把文浔没有说下去的话补充了出来。

    “是,如果是那样,我认识德盛投行最优秀的m&a vp。她负责过两年前那场并购案并且现在人在国内,或许可以帮上忙。”

    文浔的说的很缓慢也很慎重,这些绝对不是拍拍脑袋就想出来的,靳砚之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把信息发给我。”

    文浔等红绿灯的瞬间抬手把手机通讯录里的名片找到,发给了靳砚之。

    一秒钟后,靳砚之的手机响起。名片上是一个穿着正装的年轻女人:白焰。

    “收到了?”

    “收到。”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北海的项目不要急着落锤定音。靳家等得起,文氏就未必了。”文浔冷冷的盯着前方,灯绿了,车子再次启动,“其他的,我和白焰的团队沟通后会和你跟进。”

    “文浔。”

    “嗯?”

    “文家是你父母一手创立的,现在你想要靳家恶意收购……”靳砚之轻笑了一下,“不怕别人说吃里扒外?”

    文浔正色:“现在的文氏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母亲有什么关系?被鸠占鹊巢的资产我恨不得它一文不值。”

    “以后,以后它若要还能转回我手里,我也有自信让它起死回生。”

    后半句,文浔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电话那头,男人一时间没有说话,文浔顿了顿,换了个可爱俏皮的声线:“再说了,人们都说夫唱妇随。我已经是你靳家的媳妇儿了,算不得吃里扒外呀。”

    靳砚之垂眸听着这些,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羽毛狠狠撩了一下,热痒难耐。

    “现在在哪儿?”

    “洲海路,马上左拐。”

    “左拐后往前开,济海路直走,中午陪我吃个饭,嗯?”

    半是哄半是撒娇的口吻。

    文浔无意识的弯了嘴角:“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以后靳总最好早点预约……”

    “我想你。”

    --

    文浔承认,自己是被靳砚之那句突如其来的“我想你”哄过来的,可来了以后却并不觉得后悔。

    靳砚之总能精准的猜到文浔当下最想吃的东西。

    “潮鲜馆”是江城环境口碑皆上乘的粤菜馆。大冷天的喝点文火慢炖的海鲜粥,配点浓汤东星斑和清淡小菜是最好不过的了。

    文浔离的比较近,泊好车了以后就先进了大厅,选了角落清雅的包厢等靳砚之。

    包厢里空调很热,文浔喝了会儿茶小脸热的红扑扑的。她推开了包厢的门想喊服务员过来把温度调低一些,两个穿着齐臀裙的女人肩并肩的路过了文浔面前的过道。

    空气里是妖媚刺鼻的香水味。

    “你别带我来这儿吃,最近我不能吃碳水,周末有局呢。”

    “什么局?蹦迪还是酒会,你有出路要想着姐妹啊。”

    “噗,你知道万家千金过生日么?”

    “你说万津津?你居然有邀请函?”

    “我们也是被人捎带着带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