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一段时日,听闻句尘收敛了许多,还常寻了空隙去落秋峰练剑,莫余道子欣慰地老泪纵横,就不再派给他琐事。

    结果第二日就得知句尘跑到隐空谷找人切磋剑术去了。

    甚至还拉上了落秋峰的一个师妹。

    莫余道子:“……”

    算了,管不了,由他去吧。

    反正他惹的那些事多半能自行解决,也不需要宗门出面,修为落不下就行。

    修仙无岁月,转眼二十余载春秋。

    是夜。

    越祎翻着剑谱,忽觉指环微热,见怪不怪地抬手设下禁制,果然下一瞬见传讯符在窗边投下一个虚影。

    那人转身,双目上蒙着一条黑色的绸带,从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来看,应当是一张极为好看的面庞。

    可惜目不能视。

    这人并不是最初与她联系的那个魔修。

    自从她到了落秋峰,与之前那个魔修没见过几次,就换成了现在的这个。

    这魔修与之前那个大不相同,从不需要她提供什么宗内的讯息,在越祎面前一副温和的无害模样,似乎他并不关心宗内事务,只是为了来找她聊天。

    越祎心知派她来此的魔修不会轻易放弃她这枚棋子,怕是有了什么新计策,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就当多了一个闲聊的朋友。

    只是这个“朋友”温温和和的模样总让她想起一个人。

    白钰。

    不同之处在于,白钰的温和仿佛是骨子里带的,生而即有;而这魔修只是暂时收起了爪牙,戴上了温和的假面,以降低他人的戒心。

    蒙眼的魔修走到桌旁坐下。

    “近来可还好?”

    一个外形优越的修士,实力过人,总能在修炼上指点她一二,还时常送些修炼的丹药,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偶尔在交谈中透露出眼睛背后的悲惨往事,意图勾起她的怜悯之心。

    她若真是原主,从未体验过人间真情,也从未见识过尔虞我诈,很容易就陷进这人编织的情网。

    可惜她不是。

    漫不经心地一边翻着书,一边与这魔修聊着近况。

    “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魔修薄唇微抿,有些难以开口的样子。

    越祎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这般示弱的请求姿态,好像她能拒绝一样。

    她可没有忘记,两人的地位并不平等,她只是枚棋子。

    “不妨直言。”

    “百年之后,求如山小秘境开启,秘境中有一仙草名为‘帝女泪’,烦请祎祎为我取来。”

    “秘境要何等修为可入?‘帝女泪’又要如何寻?”

    “此秘境只有金丹期与元婴期的道修可入,至于‘帝女泪’的消息,我会在你入秘境之前交予你……”

    魔修又说了许多宽慰的言语,越祎心中叹了口气,只怕日后修炼要更努力些。

    送走了魔修,越祎又翻了几页剑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便放下剑谱,开了窗。

    看到天际的景象,无怪乎众人会这般震惊。

    分明是深夜,北方的天空却如同有一轮旭日正在升起,绚烂的云霞聚成一团团各异的形状,边缘散落着点点蓝芒。

    越祎用目光描摹着云影的轮廓,莫名想起她曾在古画中见过的万兽来朝与神鸟相贺。

    不像是渡劫,这派祥瑞之气,倒像是什么问世。

    比顶级丹药出炉和仙器问世的动静还大,也不知是何物……

    夜间的风有些凉,越祎合上了窗。

    想来是与她无关的。

    百年后。

    落秋峰上空劫云满布,沉沉地压在山头,隐约可见碗口粗细的闪电划过。

    路过的问道宗弟子纷纷驻足。

    “不知是哪位师兄师姐在渡雷劫?”

    “看着像元婴期的雷劫,是慕绮思师姐吧。”

    “可我前几日见师姐,不像是准备渡劫的样子啊。”

    众人议论着,见劫雷一道道落下,不久后劫云消散。

    “三道?”年轻的弟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竟是金丹期?”

    “这么凶险,我还以为是元婴期呢。”

    “金丹期……莫非是落秋峰那位小师妹?”

    “除了她好像也没有别人了……”

    “嘶——可她才修炼了两个甲子啊!”

    落秋峰,修剑崖。

    越祎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自百年前答应魔修取仙草,她便以打坐代替了晚间的休息,以此提高修炼的速度,魔修给的丹药几乎没有碰过。

    这是为了长久的修行作打算,毕竟短期内可以依靠丹药将修为硬生生堆上去,但时日久了必定会显现出弊端。

    依靠无情道法之力和勤修苦练,偶尔借一下顿悟的势,如今总算卡着与魔修定的百年之期突破到了金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