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好看归好看,却没有动容之色。

    清清冷冷,没有恼怒,没有羞怯,没有不屑,也没有半丝肮脏的欲念。

    少年愣愣地,感受到面前之人的呼吸轻轻地拂在他的脸侧,耳际泛起薄红。

    越祎坐起来,给少年拢了拢衣衫,道:“不必做到这一步,也不必叫我主子。只要你不做什么恶事,我不会将你赶走,更不会厌弃你。”

    少年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真的吗?”

    “嗯。”

    “一直不会?”

    一直?越祎想了一下,在云雨宫也就几个月光景,点了点头:“嗯。”

    少年开心地笑了。

    一直,那就是永远。

    于是美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越祎见他性子单纯,情绪都摆在脸上,问:“年岁几何?”

    “十六。”

    越祎手抖了一下,这云雨宫,作孽啊。

    莫说自己没有修合欢功法,即便是修了,也不会碰他。

    “我如今已有炉鼎,修炼也不急在一时,你年岁尚小,等过个几年,我们再谈双修之事。”

    少年乖巧地应了,又低声道:“炉鼎又怎敢谈‘双修’呢?是‘采补’才对。”

    越祎见他这般卑微,叹了口气,一时之间恐怕难以扭转他的观念。

    又想到如他这样的炉鼎不知凡几,天道面前尚且人人平等,世人却分了尊卑,有人作贱他人,有人沦为工具。

    “越……”南轻素进门,一句“师妹”在看到床上的人影时卡住,换成了在外人面前的称呼,“姐姐?”

    紧随而至的是以易容示人的玄溯,看到屋内的情形,盯着少年的目光极冷。

    少年下意识地揪住越祎的衣袖,看清玄溯的模样,有些着急地望着越祎,似乎有话要说。

    越祎知道又到了戌时,让少年先出去。

    少年走倒是走了,却是一步三回头,让人瞧出了凄凄切切的哀怨。

    南轻素知道云雨宫给越祎送了一个炉鼎,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人已经到了床上。

    越祎看到二人不赞同的目光,道:“不是我让他来的,我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否认三连。

    南轻素道:“师妹年纪小,爱玩也没什么。我看那人生得好看,修为也不及师妹,师妹总不会被欺负了去。若是喜欢,我们离开时把人打晕带走就是了。”

    越祎知道南轻素是在打趣自己,却是想到若不妨碍到他们三人逃跑,带出去好像也可以?

    总比当炉鼎好。

    玄溯见越祎竟真的在思考南轻素的笑言,眸光微沉。

    第二日,书房。

    越祎在纸上勾勾画画,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向来人。

    是那少年。

    少年一进门,就把书房的门关上了。

    越祎吓了一跳。

    少年看越祎如临大敌的模样,猜到她在想什么,面色微红,连忙道:“这次来不是,不是……”

    着急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越祎顺着他的话道:“那是?”

    “我……我有话要说。”

    “不必拘束,坐下吧。”

    少年战战兢兢地坐下,道:“昨日那个炉鼎,我之前见过……他给那些人汇报你的事情,你要小心,他是来监视你的。”

    “哦?他怎么对那些人说的?”

    玄溯每次给花含烟说的话,都是他们三人准备好的说辞,但肯定不能对这人讲。

    “我也只是撞见过一次,不记得他说的什么了。”

    越祎知道这少年是一片好心,道:“多谢你,我会留心的。”

    少年沉默了一会,道:“你信任他。”

    越祎道:“比起云雨宫的其他人,我和他到底相处得多些。”

    少年心中有些微妙的嫉妒。

    那个炉鼎能做到的,他也可以。

    少年没有再做出自荐枕席的事情,只是在越祎看书时端茶送水备好糕点,越祎阻拦不得,也就由他去了。

    但有一点让人头疼,少年喜欢关门。

    “这样看书会安静一些。”

    越祎见他一副心虚的模样,笑道:“真的吗?”

    “假的,”少年还委屈上了,“你和他晚上修炼都要关门,我也是你的炉鼎,你不能厚此薄彼。”

    越祎不知道该说什么,再反驳显得自己像个负心人,便不再出声,继续低头看书。

    因五行灵力转化损耗有些大,即便服了许多滋补的丹药,时日一久,越祎的面色还是难免有些不好。

    花含烟见了,意味深长地道:“姐姐,注意节制。”

    白日一个,晚上一个,身子如何受的住啊?

    越祎反应过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要怎么向花含烟解释,虽然他们男女共处一室,甚至关上了门,还是云雨宫弟子和炉鼎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