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法则之力作祟。

    越祎无奈道:“晚辈是误打误撞才来到此处,无意打扰前辈,还望能指一条出去的路。”

    树灵有些不悦地道:“误打误撞?怎么就这么巧进了若水,分明就是想借此疗伤!”

    他可看到了她那满身的伤。

    “若水?”

    苍韶剑道:“他应当是三大神树之一的若木,与无患木、寻木同源,天地初开之后就存于世,若水本是寻常之水,但因为若木的根埋在其下,才有了神力……我的记忆残缺不全,只能想起这些。”

    “晚辈并不知晓这是‘若水’,只是见落叶回春才会一试,重伤得愈,在此谢过大恩,”越祎认真一礼,“前辈有任何吩咐,晚辈必当尽心竭力达成。”

    礼数周全,话又说得客气,若木也不好发难:“我一向大度,就不计较你的无礼了。要说吩咐……确有一事。”

    越祎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树倒是实心:“前辈请讲。”

    “你来时的发髻可是你自己束的?”

    “是。”

    若木道:“那你为我束发吧。”

    再过不久众神赴西海之宴,别的神君都会束发,唯有他无人相教,也不知要去问谁。

    “好。只是前辈能否变成人……我这般模样?”

    给树束发她还不会,难道要给他的枝叶打结吗?

    绿色的光团自树干中飘出,在越祎身前显现出个少年的身形。

    少年背对着越祎,墨发只用藤条挽了一下。

    越祎将藤条拆下,垂下的发丝拂过她的手背。

    风吹过枝叶,发出细微的响声,远处的日光渐渐偏移。

    越祎耐心地将长发束好,拿出个玉冠轻轻别上。

    若木忽然道:“你经常给别的神仙妖魔束发吗?”

    “没有,”越祎回想了会儿,道,“前辈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越祎笑了:“他比你年岁大一些,名字里也有个‘若’字。”

    若木不说话了。

    越祎见没什么问题,道:“好了。”

    话音刚落,少年就消失了,再次回到了本体。

    自始至终,越祎都没有瞧见他的面容。

    若木道:“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经过两个湖泊,再穿过一片树林,就是四界交汇之地,你自可从那里离开。”

    越祎心中记下,道:“多谢前辈。”

    见人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若木忍不住唤道:“你还会回来吗?”

    越祎脚步一顿,继续向前:“有缘自会相逢。”

    按照若木的指引,越祎来到了一处昏暗的空间。

    左右两边,加上前方,各有一个漆黑的漩涡。

    越祎对着识海问道:“既是‘四界交汇’,身后的来处和这里的三道去处,就是四界了……可究竟哪里能通往修仙界?”

    苍韶剑道:“是四界不错,只是都不能回到修仙界。”

    “为何?”

    “上古时的‘四界’乃是神仙妖魔四界,后来生出了人界和冥界,被称为‘六界’,修仙界并不在其中。”

    越祎沉吟片刻:“也就是说,无论是哪一处,去的都是千万年之前的上古世界。”

    “是。”

    传讯发不出去,也不见玄溯的身影。

    越祎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做。

    除却去往四界,周围没有别的出口,地面是坚硬的实心。

    越祎抬头望着上方,那是唯一的光亮来源,不知延伸到何处。

    随手以法诀绘出一只飞鸟,控制着它向上飞去,闭眸感受着灵力的波动。

    许久之后,飞鸟触到边界,才缓缓消散。

    见没什么危险,越祎御起剑,穿过无数的云层,到了边界之下。

    刚将手贴上去,就见它自行打开了。

    越祎一跃而上,站稳之后,打量着四周。

    这是个尤为广阔的书阁,放着一排排巨大的书架,似乎是同类书籍的三两相挨,其余的以石壁相隔开来。

    由此延伸出无数条过道,很是错综复杂,又处处相似,像极了一座迷宫。

    想飞到空中查探此处的构造,然而御剑诀仿佛失效了般,半点飞不起来。

    越祎无奈收起灵剑,抬脚步入阁中,因为极为安静,脚步声听得格外清晰。

    转过一个拐角时,隐约听到了别的声音。

    有人在翻书。

    翻书之人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道:“越祎?”

    越祎听出是谁,松了一口气:“玄溯。”

    玄溯的声音压抑不住惊喜:“真的是你。”

    两人只能听到回音,看不到人影。

    越祎停住脚步,放出神识,却察觉不到活物。

    干脆闭上双目,仔细分辨着方位,循着玄溯的声音往前走。

    声音越来越近,越祎睁开眼,见面前是个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