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越祎时,仙帝顿了一下,才道:“应时。”

    “小仙在。”

    “赐上仙之位,封为仙君。”

    此言既出,众仙颇为诧异。

    有文仙出列,道:“启禀仙帝,这位仙友一飞升就得了高位,是否有些不妥?”

    此前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仙帝显然早已料到,示意仙童拿去一块仙牌。

    越祎看清递到自己面前的物件,心中了然,将血滴在其上。

    仙牌瞬间碎成了粉末。

    众仙的议论声渐歇,那文仙也退了回去。

    仙帝道:“年岁几何?”

    越祎隐去实情,道:“回禀仙帝,下月刚好一千二百岁。”

    真话肯定是不能讲的,一则三百多岁飞升太引人注目,二则是会引来疑心。

    一千多岁就安全许多。

    毕竟算起来,那些个仙君们在人间历劫时,她还在“异界”呢。

    “年纪轻轻就能飞升,可见心性不凡,”仙帝赞了一句,道,“月宫之中尚无仙君,今后你即为天界的月仙,执掌阴晴圆缺。”

    此仙本有仙位,却并未在万卷司测出仙阶,因而赐她上仙之位,再允个虚职,也算是折中之法。

    越祎暗道做仙果然清闲,正合她心意,道:“是。”

    话音一落,上方投来一道仙术,将她从头到脚罩住。

    待到光芒散去,越祎的身上覆了层仙衣,所戴玉冠的纹路也化作了月影星河。

    空中浮现出一块仙牌,其上刻着四个字。

    越祎接过,定睛一看,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后两个字为“仙君”,这前两个字——

    越祎平静地抬头,情绪不露分毫。

    仙帝道:“这‘应’姓到底是要避讳些,如今赐你新名,既是月宫中第一位仙君,就叫‘月一’吧。”

    仙牌上刻着的,正是“月一仙君”。

    越祎:“……多谢仙帝赐名。”

    一众仙君面色有些古怪。

    这天宫中有多少仙君在寻那叫“越祎”的凡人,仙帝不该不知。

    这名字,说是巧合也太过了,但说是故意,仙帝的解释好像也很有道理。

    所有飞升者的仙位已定,众仙商讨了一番仙界的大小事宜,也就散了。

    越祎走出殿外,听身后有仙唤她:“月一仙君。”

    越祎似是没有听到一般,脚步不曾快半分也不曾慢半分。

    直到那仙追上来,又唤了句:“月一仙君留步。”

    越祎才一副恍然的模样,笑道:“抱歉,初得仙帝赐名,一时还未适应。仙君可是有什么要事?”

    闻言,那仙君收起了最后的期盼。

    他只是有意试探,这女仙如此反应,可见并非他寻的那人。

    “月一仙君有些像我的一位故友。”

    越祎打量着他,模糊想起这是哪个侯府的世子,却是弈疏那派的,没少和她作对。

    甚至在她登位之后,还敢私下和旧部往来,最后被她丢到边疆去了。

    “哦?故友?”

    那仙君勉强笑了笑,与越祎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越祎向着月宫飞去,迎面撞上两个结伴同行的仙君。

    左边的仙君一脸傲气,也不知是在刺谁,冷哼道:“月一仙君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右边的倒是稳重自持,道:“恭喜月一仙君得封上仙,我等执掌东西二方的星宿,今后还望仙君多多指教。”

    越祎客气地一礼。

    如果她没记错,左边这仙君曾向她自荐枕席,她推拒之后还不肯离京;右边的这个,她带兵逼宫那日,他被吓得哭天抢地。

    越祎辞别了二仙,路上再没有碰到哪路仙君的阻拦,顺利到了月宫。

    已有仙童送来各种摆件,连带着还有仙衣饰物,外加许多仙石。

    越祎道了谢,将各物放在相应之处,整理好后逛了一圈。

    仙府极大,因只有她一个仙,显得很是空旷。

    整个月宫处在一片朦胧的光华之中,琼楼玉宇,凄冷寒凉,却无一处不美得动人心魄。

    一泓清池倒映着月影,长亭环绕而建,所绘的几笔墨画意境颇佳。

    池畔栽了不少树,层层叠叠地开满了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这连成一片宛若云霞的花树,让她想到了合意峰。

    只是再好看,都在池中那株仙树的对比下,黯然失色。

    仙树极高,枝干仿佛玉石雕成,缀着的叶片晶莹剔透,微风拂过,能听到泠泠的乐声。

    越祎踏水而行,靠近之后,轻轻抚过,只觉得触手冰凉,心下一片澄明。

    “这是月树,自有日月星辰之后,它就与月宫同在。”

    话者的声音十分稚嫩。

    越祎抬头,见一只仙鹤不知何时出现,落在树梢之上。

    仙鹤道:“参见月一仙君,我是姻缘仙官座下的弟子,奉师父之命,来请仙君去多情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