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也会被淹死?”越祎以法力控制着剑身抬起,在应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将它浸入水中。

    “咳,咳……”

    “你松……唔……”

    “咕噜噜……”

    越祎玩了会儿,见他已经在剑中吐泡泡了,才放过了他,笑问:“还吵吗?”

    应时:“……”

    敢怒不敢言。

    越祎给他解了封印。

    下一瞬,应时的身形出现在池水中。

    越祎有些惊讶。

    此龙之前通体灰沉,黯淡无光,如同褪去了色泽的壁画,而今鳞片再度点染了青金色,竟有了些传说中的神龙之姿。

    可谓是判若两龙。

    当日与她一同过了飞升通道,大概算是重塑了仙身。

    “你也就会欺负自己的契约灵兽,”应时盘绕在月树之下,憋了一会儿,还是有些不忿,道,“若不是本座不察,岂会让你有契约之机?”

    他即便是有半分自杀的力气,都不会被她降住!

    “本座?如今你我平起平坐,也不必自称什么‘本座’了,”越祎见他怒目而视,道,“还不改口,就再关个千百年吧。”

    旋即佯作要抬手,把他锁回剑身。

    “‘我’、‘我’,总行了吧!”

    应时欲哭无泪地游到越祎身前,下巴搁在岸上。

    早知道变成这样,他绝不会招惹这个女人!

    他还是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越祎不再逗他,笑着蹲下身,道:“可还要杀我?可还觉得苍韶是祸端?”

    应时没有说话。

    他这些时日并未完全昏睡过去,能够听到外界的交谈声。

    也因此,他知道了她身上有凤凰残魂,凤族是瑞灵,不会屈服于邪祟;也知道了她本就在上界,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天降异端。

    越祎道:“你这伤也是苍韶给你医好的吧?应当感受到了它的力量,温暖,包容,宽和,不曾有半分灭世的恶念。”

    应时沉默许久,忽然道:“抱歉。”

    越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龙居然也有道歉的时候。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莫名叹了句:“你这独断专行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应时心中一震,还没想明白这话在哪听谁说过,就听越祎继续道:“若是早些认清,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应时闷闷地道:“反正也护了这么久的剑,继续绑在一起也无妨,这牢笼也不过是从禁地到你的识海罢了。”

    这话说得委屈,越祎揉了揉他的脑袋,道:“待我找到更合适的护剑灵兽,就将你放了如何?即便找不到,至多千年,定会放你自由。”

    无论是向苍韶赎罪,还是磨练此龙的心性,千年都该够了。

    “此话当真?”

    “当真。”

    应时哼了一声,心道但愿这女仙能信守承诺。

    却不知,等到她放他走的时候,反倒是他不想离开了。

    越祎的手本是放在龙角之间,忽然感到不对劲。

    她的手下,变成了毛发的顺滑触感。

    龙自然不会长毛,这是,化形。

    应时的人形意外地俊美,肤色极为苍白,棱角分明,眉眼仍旧凌厉,青金的瞳色显得目光尤为冷峻深邃。

    “谁能想到,这居然是条蠢龙?”

    应时无知无觉,只听到越祎又骂他了,怒道:“你在说什么?把你的爪子拿开!”

    抬手想挥开她,才发现不对劲。

    他怎么化形了?

    应时有些慌乱地缩回手,全身没入水中,紧接着又冒出头,道:“快给本……我拿身衣服!”

    越祎故意沉下脸,道:“这是让仙帮忙的态度吗?”

    应时磨牙,说的话却是小心翼翼,道:“……劳烦仙君借我件衣服,可好?”

    越祎忍不住笑出声。

    是日。

    越祎在月宫中看着书,任由应时用着人身一脸新奇地或跑或走。

    远处传来鹤鸣,应时下意识地变回龙形藏入水中。

    越祎看了一眼,没想到它这么避着别的生灵。

    仙鹤落在越祎身侧,道:“月一仙君,近日铸器仙官打造了新的仙剑,特请仙君前去挑选一二。”

    越祎跟着仙鹤进了仙器司。

    正中一块巨石,其上整齐地摆着几排利剑,各式各样,全是仙器。

    铸器仙官是个青年模样,留着些胡渣,见越祎来了,笑得很是豪爽,道:“月一仙君尽管挑。”

    “铸器仙君,”越祎一礼,道,“此来只是好奇,我手上还有几件称手的兵器。”

    “这下界的兵器再好,哪里比得上咱们天界正经的仙器?即便有好的,也是从这里落下去的残品,”铸器仙官以为对方不信,道,“仙君可否让我看一下你的佩剑?”

    越祎将苍韶剑取出来。